第二十三章瘟疫改变游戏规则 (第1/2页)
一、不速之客:公元918年的春天不太平
公元918年正月十五,本该是元宵佳节,但魏州城却静得可怕。
石敬瑭捂着口鼻,快步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李嗣源的府邸。门口守卫也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将军呢?”石敬瑭问。
守卫指了指后院:“在药房,亲自煎药呢。”
石敬瑭一愣:李嗣源亲自煎药?这倒新鲜。
后院药房里,李嗣源正蹲在小火炉前,盯着药罐子。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苦味弥漫开来。
“将军,您这是……”石敬瑭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吧,戴着面巾就行。”李嗣源头也不回,“这是预防瘟疫的方子,军医说的。我试试看有没有效。”
石敬瑭小心地走进去:“将军,情况不妙。城东的军营,已经有一百多人发病了。症状都一样:高烧、咳嗽、身上起红疹。”
“死多少人?”
“昨天死了三个,今天早上又死了五个。”石敬瑭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有二十多个士兵害怕,昨晚偷偷跑了。估计是往老家跑,这一路……”
李嗣源的手顿了顿:“一路传播,瘟疫就要蔓延开了。”
他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黑乎乎的,看着就苦。
“将军,这药真有用?”
“不知道。”李嗣源很坦诚,“军医说,这是从前朝医书里翻出来的方子,叫‘避疫汤’。有用没用,总得试试。”
他吹了吹药,一饮而尽,脸皱成一团:“真苦。”
石敬瑭看着李嗣源,突然有点感动。乱世之中,多少将领把士兵当耗材,死了就补。但李嗣源居然亲自试药,这操作属实罕见。
“传令下去,”李嗣源放下碗,“第一,所有发病的士兵,集中到城西的旧军营隔离,专人照顾,药管够。”
“第二,没发病的,每天喝一碗这个‘避疫汤’——虽然苦,但总比死了强。”
“第三,”他站起来,“关闭城门,许进不许出。告诉百姓,城里发现了瘟疫,不想死的就待在家里,没事别出门。”
石敬瑭迟疑:“将军,关城门会影响商贸,百姓生计……”
“生计重要还是命重要?”李嗣源反问,“现在是正月,地里的粮食还能撑一阵。等瘟疫过去了,再开城门。总比人死光了强。”
“那……军队怎么办?训练还要继续吗?”
“训练暂停,改为巡逻和防疫。”李嗣源说,“另外,派人去各村镇,统计疫情。告诉地方官,谁瞒报,谁掉脑袋。”
石敬瑭领命去了。
李嗣源走到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耶律阿保机,你现在是不是在偷笑?觉得老天都在帮你?”
二、开封的“鸵鸟政策”
同一时间,开封皇宫里,气氛诡异。
李从厚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说,“河北传来消息,魏州、幽州、沧州都发现了瘟疫。发病者高烧咳嗽,十日之内就有三成病死……”
“朕知道了。”李从厚打断他,“其他地方呢?”
“河东、河南暂时没有发现,但……但有流民从河北南下,恐怕……”
“封锁边界!”李从厚一拍桌子,“河北来的流民,一个不准进!已经进来的,全部赶出去!”
刑部尚书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这恐怕……恐怕有违仁政……”
“仁政?”李从厚冷笑,“瘟疫传开了,死的人更多!是保开封百姓重要,还是保那些流民重要?”
大臣们不敢说话了。
李从厚继续说:“还有,此事不准外传。谁要是敢在外面散布谣言,动摇民心,斩立决!”
这就是开封的策略:封锁消息,封锁边界,假装瘟疫不存在。
散朝后,李从厚叫来赵匡胤。
“你练兵练得怎么样?”他问。
赵匡胤回答:“回陛下,新军已有三千人,正在加紧训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最近军中也有传言,说河北闹瘟疫,士兵们人心惶惶。”赵匡胤说,“臣请陛下,能否公开疫情,让百姓做好防范?”
“不行!”李从厚断然拒绝,“百姓知道了会乱,士兵知道了会逃。你回去告诉新军,就说那是谣言,是契丹散布的,目的是扰乱军心。”
赵匡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回到军营,赵匡胤召集手下将领开会。
“陛下说了,瘟疫是谣言。”他面无表情地传达,“但是,我要求你们:第一,军营每天洒石灰消毒;第二,士兵每天要用热水洗手洗脸;第三,发现有发热咳嗽的,立刻隔离,上报给我。”
一个将领问:“校尉,这不还是防瘟疫吗?”
赵匡胤看着他:“这是防‘谣言引起的恐慌’。明白吗?”
将领们懂了:上头装鸵鸟,底下得自救。
会后,赵匡胤的副将私下说:“校尉,我老家就是魏州的。刚收到家书,说魏州真的闹瘟疫,死了好多人。李嗣源将军正在组织救治……”
赵匡胤沉默良久,说:“把家书烧了。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也没用。”赵匡胤叹气,“开封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河北。我们能做的,就是保住开封,别让瘟疫传过来。”
他看着北方的天空,心里想:李嗣源,这次你会怎么做?是弃城逃跑,还是……
三、太原的“皇子危机”
太原的情况最糟——因为小皇子李继潼病了。
正月二十,小皇子突然高烧,哭闹不止。太医看了,脸色惨白:“晋王,这症状……像是瘟疫。”
李存璋当场就炸了:“胡说!皇子深居宫中,怎么会染上瘟疫?定是你们诊断有误!”
太医跪在地上:“晋王,近日宫中有几个宫女太监发病,症状相同。恐怕是……”
李存璋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来了:十天前,有一批从河北来的绸缎进贡。当时他觉得料子好,让人给小皇子做了新衣服。难道瘟疫是跟着绸缎来的?
“快!把所有从河北来的东西都烧了!所有接触过河北来的人,全部隔离!”李存璋吼道,“还有,立刻封锁消息!皇子生病的消息,不准传出去!”
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第二天,太原城里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小皇子染了瘟疫!”
“天哪,那可是大唐的希望啊!”
“是不是……是不是老天不认可小皇子?”
李存璋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他一边组织太医会诊,一边派人去各地寻找名医,一边还得镇压谣言。
但瘟疫可不讲政治。正月二十五,小皇子身上开始起红疹。正月二十八,开始咳嗽。二月初一,昏迷不醒。
太医们束手无策。
李存璋跪在小皇子的床前,老泪纵横:“潼儿,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没了,太原就完了,老夫也完了……”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老爷,外面来了个游方郎中,说有办法治瘟疫。”
李存璋猛地抬头:“快请!”
进来的郎中五十来岁,背着个药箱,风尘仆仆。他检查了小皇子的病情,说:“这病,老夫在河北见过。要治,需要三样东西。”
“哪三样?只要能治好皇子,倾家荡产我都给!”
“第一,要胆子大——我这治法很猛,皇子年幼,风险不小。”
“第二,要新鲜的草药——我开个方子,其中几味药只有太行山深处才有。”
“第三,”郎中看着李存璋,“要绝对的信任——治疗期间,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不能干涉。”
李存璋一咬牙:“都依你!但你要是治不好……”
“治不好,老夫把命赔给皇子。”郎中很淡定。
治疗开始了。方法确实很猛:放血、针灸、灌药……小皇子哭得撕心裂肺,李存璋在门外听得心都要碎了。
但三天后,奇迹发生了:小皇子的烧退了,红疹开始消退,人也醒了。
李存璋喜极而泣,重赏郎中。
郎中却摆摆手:“晋王,赏金就不必了。老夫只有一个请求:让老夫在太原开设医馆,救治百姓。这瘟疫不只皇子会得,百姓也会得。”
李存璋愣住了。他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光顾着皇子,完全忘了城里的百姓。
“城里的疫情……严重吗?”
郎中叹气:“老夫进城时看了,至少已经有五百人发病。如果再不救治,不出一个月,太原要死上万人。”
李存璋脸色惨白。
四、魏州的“防疫模范”
魏州这边,李嗣源的“避疫汤”居然真的有效。
虽然不能完全防止感染,但发病的人症状轻了很多,死亡率从三成降到一成。
更关键的是,李嗣源采取的措施很系统:
第一,全城隔离,分区分片管理。每个片区有专人负责,每天统计人数,发现病人立刻转移。
第二,设立专门的治疗点,军医、民间郎中全部集中起来,统一分配药材。
第三,组织没发病的士兵和青壮年,负责运输物资、维持秩序、消毒防疫。
第四,也是最狠的一招:公开透明。每天在城门口贴告示,公布新增病例、死亡人数、治愈人数。让百姓知道真实情况,反而减少了恐慌。
石敬瑭负责城东片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天他巡视时,发现一个老妇人坐在家门口哭。
“大娘,怎么了?”石敬瑭问。
老妇人哭道:“我儿子发病了,被带到隔离点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石敬瑭安慰她:“大娘放心,隔离点有军医照顾,药也管够。我昨天去看了,你儿子症状轻,应该能治好。”
“真的?”
“真的。”石敬瑭说,“燕王说了,治瘟疫和打仗一样,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兵,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这话传开了,魏州百姓对李嗣源的拥护达到了新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