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强压地头蛇 (第1/2页)
天亮的时候,于阗王被人从床上叫起来。
侍从的声音在发颤,腿在发软,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于阗王踢开被子,赤着脚走出寝宫,穿过廊道,穿过那扇他走过无数次的宫门。
他看见了。
二十几颗人头码在台阶上,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颗是左骨都侯的。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朝霞,像是在看什么极远的地方。
血已经干了,凝在石阶上,暗红色的,顺着石缝往下淌,淌到下一级台阶,又往下淌。
于阗王站在那里,赤着脚,脚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可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手在发抖。
不仅有怕,还有怒。
他知道霍平会动手,可他没想到,霍平敢在城里动手,敢把死人头码在他的宫门前,敢让他一开门就看见这二十几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这是他的城,他的宫,他的国。
“霍平——”
于阗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备车,去汉商营地。”
汉商营地早就已经严防死守。
哪怕是于阗王带人来了,仍然被营地门口的陌刀队给镇住了。
经过通报,于阗王才能进入。
霍平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案前喝茶。
茶是热的,水汽袅袅地升上来,在他面前飘成一道白雾。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茶碗放下,碗底碰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于阗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霍平穿着一身玄色深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阗王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天命侯,宫门口那些人头,是你放的?”
霍平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大王来问罪?”
于阗王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见心虚,会看见躲闪,会看见一个人做了坏事之后那种本能的不安。
可他没有。
霍平坐在那里,坦坦荡荡,像是在等一个早就该来的人。
“昨夜有人袭营。”
霍平缓缓说道,“本侯的人追出去,在城外交战。左骨都侯及其随从,全部伏诛。人头是本侯让人送去的。大王来问罪,本侯也有罪要问。”
于阗王的脸色变了:“袭营?左骨都侯袭营?”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天命侯,左骨都侯只有二十几个人,你的人有数百。他疯了?他敢袭你的营?”
霍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于阗王的脸映在里面——那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
“大王不信?”
于阗王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信。
他在这王座上坐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事。
匈奴人不是疯子,左骨都侯更不是。
二十几个人袭两百人的营,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匈奴人不会找死,他们会等,会看,会把消息送回王庭,会让单于的铁骑来踏平这条路。
可现在,左骨都侯死了,二十几颗人头码在他的宫门前,而霍平坐在他面前,说——他们袭营。
这根本就是颠倒是非。
霍平忽然笑了:“大王不信,本侯也不信。可左骨都侯死了,死在于阗城外。匈奴人不会问他是怎么死的,只会问——他死在哪里。死在大王的国中,死在大王的城外。大王,这件事,你要如何向匈奴人交代?”
于阗王的脸白了。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霍平站起身。
他走到于阗王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大王,本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