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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

守夜 (第1/2页)

第四十九章 守夜
  
  油灯的光芒在灯油将尽的噼啪声中,挣扎着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黯淡下去,化为一缕细微的青烟,融入帐内沉滞的黑暗。最后一点暖意也随之消散,只余下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冷,和那股经久不散的、混合了药味、血腥气、硫磺雄黄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腥的古怪气息。
  
  林晚香依旧坐在矮几后,没有动。黑暗吞没了她的轮廓,也掩盖了她脸上过度的苍白和眉宇间凝聚的疲惫与肃杀。只有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吸收了所有微光,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如同雪原上孤狼凝视猎物的眼神。
  
  她摊开左手,掌心被自己掐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只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微微凹陷的痕迹,带着麻木的刺痛。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放在矮几上的“惊弦”剑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经脉,似乎能稍稍压制体内那股因药力、伤势和过度透支而生的、如同野火焚烧般的燥热与虚浮。
  
  李四,狼头旗皮革,野狼峪频繁活动的痕迹,张玄陵的阵法,明日午时,明夜子时……
  
  时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紧绞索。每一个时辰,都可能带来新的变故,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需要休息。需要让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得到哪怕片刻的喘息,以应对接下来必将接踵而至的风暴。但她不敢睡。她怕一闭上眼,那些破碎的幻象、幽绿的眼睛、非人的低语会再次将她拖入更深的混乱与恐惧;也怕在沉睡中,错过任何一丝可能的警报或机会。
  
  只能熬。用意志力,用药物,用仇恨,用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向死而生的疯狂,硬生生地熬下去。
  
  帐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是周岩。他没有进来,只是在帐帘外停下,低声道:“将军,孙老军医已将参片和……那药备好。金丝软甲也取来了。您……可要用些参片?”
  
  “送进来。”林晚香的声音嘶哑。
  
  帐帘掀开,周岩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切成薄片、色泽金黄的老山参,一个更小的瓷瓶,以及一套折叠整齐、在黑暗中泛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软甲。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帐外远处哨塔投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将托盘放在矮几上。
  
  “参片含服即可。这瓶……”周岩拿起那个小瓷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孙老军医说,此药名为‘焚血’,是用数种虎狼之药混合提炼,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人的潜力催发到极致,感官、力量、反应都会大幅提升,但药效过后,轻则经脉受损、功力倒退,重则……脏腑衰竭,生机断绝。而且,对魂魄亦有冲击,神智可能陷入混乱。军医说,若非生死关头,万不可用。”
  
  焚血……名字倒是贴切。林晚香接过瓷瓶,入手冰凉,轻轻摇了摇,里面似乎只有两三粒药丸。“知道了。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十丈之内。”
  
  “……是。”周岩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黑暗中将军孤绝的身影刻进心里,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重归死寂。
  
  林晚香拿起一片老山参,放入口中。参片微苦,随即化为一股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津液,缓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滋润着干涸灼痛的肺腑。她又接连含了几片,直到那股暖意渐渐在胸腹间弥散开来,将那股烦恶燥热稍稍压下。
  
  然后,她拿起那瓶“焚血”,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只有黄豆大小,呈暗红色,表面有着诡异的螺旋纹路,在昏暗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奇香与腥气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她没有犹豫,将药丸放入舌下,没有吞咽。这是军医交代的用法,含而不化,可在需要时瞬间咬破,药力爆发最快。
  
  做完这些,她将金丝软甲展开。软甲由无数极细的金丝与某种坚韧的异兽筋编织而成,轻薄如绢,却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这是谢停云早年立下大功时,先帝御赐的宝物之一,他一直珍藏,几乎未曾穿过。
  
  她褪下外袍,将软甲贴身穿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皮肤,激起一阵寒颤,但很快,软甲似乎与体温同化,变得柔韧服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软甲或许挡不住邪术的直接侵蚀,也无法防御那种爆炸黑球或“巫金”武器的诡异攻击,但至少,能让她在面对寻常刀剑弓弩,或者那暗红“蠕虫”的物理攻击时,多一层保障。
  
  重新披上外袍,束好腰带,将“惊弦”剑重新佩在腰间。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矮几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调息。那只会加速药力的消耗和身体的疲惫。她只是让自己陷入一种极致的、近乎虚无的静。摒除杂念,放缓呼吸,降低一切不必要的消耗,如同冬眠的蛇,将所有的生机和力量,都收敛到最核心的一点,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黑暗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心跳和呼吸,成为衡量流逝的唯一尺度。
  
  一呼,一吸。
  
  十呼,十吸。
  
  不知过了几百个呼吸,帐外,忽然响起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鬼鬼祟祟的意味,在距离大帐约莫十五六丈的地方,停住了。
  
  林晚香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睛依旧闭着,全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来人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停在那里,仿佛在倾听,在观察。
  
  是暗哨?不对,暗哨的位置和巡逻路线不是那里。是周岩或陈霆?他们的脚步声不是这样。
  
  是……石小虎?他这个时候来送记录?太早了。
  
  还是……别的“东西”?
  
  林晚香的右手,缓缓按在了“惊弦”的剑柄上。左手则摸向怀中,那里除了“焚血”药瓶,还有张玄陵给的那几张“镇煞辟邪符”。
  
  帐外的“东西”静止了片刻,忽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速度,朝着大帐的方向,再次移动。这一次,移动的轨迹很古怪,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种轻微的、仿佛在躲避什么无形障碍的迂回,时进时停,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是周岩泼洒的药粉和朱砂硫磺起作用了?那“东西”在忌惮?
  
  林晚香屏住呼吸,全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她能“听”到那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湿滑物体缓缓摩擦过地面枯草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能“闻”到一股更加清晰的、与昨夜那些暗红“蠕虫”和焦骸同源的甜腥气,混合着泥土的湿冷,正从帐帘底部的缝隙,一丝丝地渗透进来。
  
  是那种“蠕虫”!不止一条!而且,似乎比昨夜那些更加“小心”,更加“有目的性”!
  
  它们想进来?做什么?再次窥探?还是……有别的任务?
  
  林晚香握紧了剑柄,指尖冰凉。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她在等,等那“东西”彻底进入帐内,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在帐外动手,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会惊动营中其他人,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沙沙”声停在了帐帘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帐帘底部,被极其缓慢地、顶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透入,外面同样是一片黑暗。只有那股甜腥气,变得更加浓郁。
  
  一条暗红色的、约莫拇指粗细、半尺来长的“前端”,从缝隙中探了进来。顶端微微抬起,左右摆动,如同在“嗅探”。它表面的暗红绒毛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那种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光泽,却仿佛能直接投射在人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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