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除 (第2/2页)
“确定。”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很久。昏暗的光线下,她眼睛很亮,像蒙了一层水光,但没流出来。最后,她移开视线。
“行。我不问。”她说,“但你要保证,不会有事。不能有任何事,影响到我,影响到叶家。否则,”她转回头,看着他,“我会是第一个放弃你的人。明白?”
“明白。”
上课铃响了。
叶挽秋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校服外套。“去上课。数学小测成绩今天出,我要你满分。这是你现在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
她拉开门,走出去。
林见深跟着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有学生匆匆跑过,看到他们,目光怪异。
回到七班教室。所有人都在看他,但没人说话。王锐的座位空着。沈微坐在位置上,一脸担忧。
林见深坐下,拿出数学书。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上周小测成绩出来了。”她声音很平,“总体不太理想。特别是最后一道题,全班只有一个人做对。”
教室里一阵骚动。
“谁啊?”
“肯定是叶挽秋呗……”
“不对,叶挽秋在一班,又不是我们班……”
数学老师拿起最上面一张卷子,展开。“林见深。”
所有目光投过来。
“满分。”老师说,“最后一道题用了三种解法,其中一种超出了高中范围。下课后到我办公室一趟,我需要确认一下。”
她把卷子放下,开始发其他卷子。
林见深接过自己的卷子。红笔打的分数:150。最后一道题旁边,老师用红笔写了行小字:“第三种解法,从哪学的?”
他折起卷子,放进书包。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看了林见深一眼,示意他跟上。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数学老师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林见深面前。
纸上是一道题,手写的,比小测最后一道题更难。
“解。”老师说。
林见深拿起笔,扫了一眼题目。十秒后,他开始写。公式,推导,计算。笔尖几乎不停。三分钟,写完。
他把纸推回去。
数学老师拿起纸,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头,看着林见深,眼神复杂。
“你参加过竞赛?”她问。
“没有。”
“自学的?”
“嗯。”
“学到什么程度?”
“大学物理,数学分析,线性代数,都看过。”
老师沉默了几秒,把纸收进抽屉。“以后我的课,你可以不用听。但作业要交,考试要参加。能做到吗?”
“能。”
“回去吧。”
林见深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上,沈微等在那里,一脸紧张。“怎么样?老师骂你了?”
“没有。”
“那就好……”沈微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刚才王锐他爸来教室了,把王锐的书包拿走了。王锐可能要转学。”
“嗯。”
“还有,刘威他爸好像去教育局了。我听人说,他要联名其他家长,要求开除你。”
林见深脚步没停。“多少人联名?”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刘家生意做得挺大的,很多家长都跟他有往来。”沈微犹豫了一下,“林见深,你要不要……避一避?先请假几天?”
“不用。”
“可是……”
“没事。”
两人走回教室。第二节课是语文,林见深继续在语文书下看那本英文书。这次语文老师看到了,但没管。
中午,叶挽秋没在二楼食堂。林见深自己打饭,坐在角落。周围人看他,但没人靠近。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短信:“三点,学校后门咖啡厅。一个人来。叶。”
林见深删掉短信,继续吃饭。
下午两节课后,是班会。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脸色凝重。她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关于最近班级里的一些事,学校正在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我希望同学们保持冷静,不要传播谣言,也不要私下议论。”她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在林见深脸上停留了一下,“同学之间,要互相尊重,互相帮助。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复杂。”
没人说话。
班会结束,放学铃响。林见深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沈微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你真要去后门?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
“那你还去?”
“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走到一楼,叶挽秋等在大厅。她看到林见深,走过来,语气平静:“爷爷让你今晚回家吃饭。司机在门口。”
“我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两秒。“几点结束?”
“不知道。”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行。”叶挽秋点头,“别迟到。七点开饭。”
她转身离开。
林见深朝后门走。学校后门是一条小街,有几家小店。咖啡厅在最里面,招牌很小。
他推门进去。铃铛响。店里没人,只有最里面的卡座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戴墨镜,穿着米色风衣。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动。
林见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摘下墨镜。眼睛很漂亮,但眼角有细纹。她打量了林见深几秒,笑了。
“比照片上帅。”她说,声音有点沙哑,“我是陈琳,叶氏集团法务部的。叶董让我来见你。”
叶董。叶挽秋的爷爷,叶伯远。
“什么事?”林见深问。
陈琳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刘建军联合了十七个家长,向教育局提交了联名信,要求开除你。理由是暴力倾向、档案造假、以及威胁校园安全。教育局已经受理,下周一会派调查组来学校。”
林见深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联名信的复印件,十七个签名,还有每个人的职务、公司。大部分是刘氏建材的合作伙伴,或者有业务往来。
“叶董的意思,”陈琳说,“这件事,叶家不会公开出面。明面上,你要自己应对。但暗地里,叶家会提供支持。”
“什么支持?”
陈琳又拿出一个U盘,放在文件夹上。“这里面是刘建军公司近三年的税务问题,还有他儿子刘威三次打架私了的证据。另外,联名信上其中九个人,有把柄在叶家手里。必要的时候,可以用。”
林见深拿起U盘,看了看,收进口袋。
“叶董还让我转告你,”陈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是第一道测试。如果你连这关都过不了,那婚约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叶家不需要一个连学校都待不住的废物。”
“明白。”
“还有,”陈琳顿了顿,“叶小姐那边,你注意分寸。她今天在校长室的表现,叶董不太满意。太护着你了,会让人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这婚约是不是真的。”陈琳笑了笑,“如果是真的,她护着你是应该的。但如果是假的,她这么护着你,就有点过了。叶董不希望有人看出破绽。”
“知道了。”
陈琳重新戴上墨镜,站起来。“账单我付过了。你坐一会儿再走。”
她拿起包,离开咖啡厅。
林见深坐在卡座里,看着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小街上行人不多。
他拿出手机,开机,点开加密应用,输入刘建军的信息。几秒后,更多资料跳出来:公司股权结构、银行贷款明细、近期资金流向、还有几个灰色产业的关联。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应用,收起手机。
从咖啡厅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
“锦华苑。”他说。
车启动。窗外城市灯火流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叶挽秋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怎样?”
林见深回了一个字:
“妥。”
车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