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转学生的档案 (第2/2页)
车驶向学校的路上,林见深给叶伯远打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顾家动的手。”叶伯远判断,“他们想在你们去京城前,先把你的身份搞臭。如果学校认定你档案造假,很可能会开除你。到时候就算顾倾城死了,你也很难在本地立足。”
“能压下去吗?”
“我试试联系校长。但顾家肯定打过招呼了,教育局的人都在,恐怕不好办。”
果然,一到学校,林见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平时热闹的操场没什么人,教学楼里也异常安静。他直接去教导处,推开门,里面坐着五六个人——校长、教导主任、两个陌生面孔,应该是教育局的,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看到林见深进来,微微点头。
“林见深同学,坐。”校长脸色严肃,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林见深坐下。教导主任把一份档案复印件推过来:“林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这份转学档案上的几个盖章,为什么和标准格式不一样?”
林见深扫了一眼。档案是叶伯远安排的,当然和标准格式不一样——因为根本就是特殊渠道办理的。但他不能说。
“我不清楚。”他说,“转学手续是我监护人办理的,我只是签字。”
“监护人?”教育局的一个人开口,“档案上写的监护人是‘林正南’,但据我们了解,林正南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爷爷生前安排好的。”林见深面不改色,“他委托律师办理了我的监护权转移,具体的法律文件我可以提供。”
“我们已经查过了。”另一个人说,“你所说的律师,三年前就退休出国了,联系不上。而你这三年的就学记录……几乎是空白的。在转来一中之前,你好像没有在任何正规学校就读过?”
林见深沉默。这部分是叶伯远刻意模糊处理的,为了隐藏他的真实经历。
“林同学,”校长语气沉重,“我们很欣赏你在学校的表现,成绩优秀,见义勇为,还是‘优秀学生’。但档案问题是原则性问题,如果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学校只能按规定处理。”
“规定是什么?”林见深问。
“开除学籍,档案记录造假。”
门被推开,叶挽秋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凭什么?!林见深做了那么多好事,你们就抓着档案不放?那些章是真是假,去盖章单位查一下不就行了?”
“叶同学,”教导主任皱眉,“这里在谈正事,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叶挽秋站到林见深身边,“我是学生会副会长,有权了解情况。而且,”她看向那个角落里的西装男,“这位先生,您不是教育局的吧?请问您是?”
西装男站起来,微微一笑:“我是顾氏集团法律顾问,姓王。受顾部长委托,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顾振国的人。果然。
“顾氏集团什么时候能插手学校事务了?”叶挽秋冷声问。
“不能插手,只是协助。”王律师说,“顾部长关心教育事业,听说有学生档案可能有问题,特意让我来看看,避免冤枉好人。”
话说得好听,但谁都知道是威胁。
林见深按住叶挽秋的手,示意她冷静。他看向校长:“我需要一点时间,提供补充材料。”
“多久?”
“三天。”
“不行。”教育局的人说,“这件事影响很坏,必须尽快处理。最晚明天,我们要看到完整的证明材料。否则,只能按造假处理。”
“一天。”林见深说,“明天这个时候,我把所有材料带来。”
校长看向教育局的人,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点头:“好,就明天。但如果材料不全或者有问题,我们只能按规定办。”
离开教导处,叶挽秋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故意的!顾家就是想在你走之前搞垮你!”
“我知道。”林见深说,“所以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那些章确实不是正规渠道盖的,爷爷虽然有人脉,但一天时间补全所有法律文件,太难了。”
林见深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是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喂?”
“陈老,我是林见深。”林见深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吧。”
“我的学籍档案被人查了,需要补几个章和文件。一天时间,能做到吗?”
“可以。”陈老回答干脆,“但你得告诉我,惹上谁了?”
“顾家。”
“顾长山那一家?”
“是。”
陈老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就不该跟顾家扯上关系。行吧,材料我帮你准备,明天中午前送到学校。但小子,你记住,这次我帮你,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下次,你得靠自己了。”
“谢谢陈老。”
挂断电话,叶挽秋看着他:“陈老是谁?”
“爷爷的老战友,退休前在……工作。”林见深收起手机,“他手里还有些人脉,应该能搞定。”
“那顾家那边……”
“他们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打这一张牌。”林见深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京城那边,可能需要提前动身。”
“机票是明天的。”
“改签今晚。”林见深说,“顾家查档案,说明他们已经警觉了。再拖下去,可能夜长梦多。”
两人快步走出教学楼。操场上,沈微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跑过来:“怎么样?”
“解决了。”林见深说,“帮我个忙,下午如果老师问起,就说我家里有事,先请假了。”
“好。”沈微点头,犹豫了一下,“林见深,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早上,我看到苏浅在音乐教室哭。”沈微压低声音,“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但她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可能跟你有关系。”
“什么话?”
“她说:‘有些秘密,不应该被挖出来。’”沈微看着林见深,“我问她什么意思,她就跑了。林见深,苏浅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见深想起“影子”查到的信息——苏浅的父亲苏明远,当年参与过爷爷和顾长山的会面,是妇科医生。
“她在音乐教室?”
“嗯,应该还在。”
林见深转身朝艺术楼走去。叶挽秋想跟,他抬手制止:“我一个人去。你联系李姐,准备改签机票,收拾行李。我们今晚就走。”
音乐教室里,钢琴声断断续续,像在试音,又像心不在焉。林见深推门进去,琴声戛然而止。
苏浅坐在钢琴前,穿着一中的校服,长发披肩,侧脸清秀。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还红着,看到是林见深,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浅?”林见深走到她面前,“我是林见深。”
“我知道。”苏浅声音很小,“全校都知道你。”
“沈微说,你今天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
苏浅咬住嘴唇,低下头:“没什么,就是练琴练累了。”
“有些秘密,不应该被挖出来。”林见深重复她的话,“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苏浅猛地抬头,脸色苍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林见深看着她,“苏浅,你父亲是苏明远医生,对吗?”
苏浅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扶着钢琴才站稳:“你……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一些旧事。”林见深放轻声音,“二十年前,你父亲参与过一次会面,在场的有我爷爷林正南,还有顾长山。那次会面后不久,我母亲怀孕了。我想知道,那次会面到底谈了些什么?”
苏浅盯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他去世前,只留给我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问起1986年秋天的事,就把信交给那个人。”
她颤抖着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林见深:“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林见深接过信封,封口用蜡封着,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是林家的家徽。他拆开,里面只有一页信纸,字迹工整:
“见吾信者,当为林氏后人。丙寅年秋,西山一会,实为托孤之约。汝之出生,另有隐情。若欲知真相,可寻京城市档案馆,丙字库,编号7749。阅后即焚,勿留痕迹。苏明远绝笔。”
托孤之约。另有隐情。
林见深握紧信纸,指节泛白。所以爷爷和顾长山那次会面,是在托孤?托谁?他吗?可那时候他还没出生。
“你看完了吗?”苏浅小声问。
林见深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看完了。谢谢你。”
“我爸爸他……”苏浅犹豫了一下,“他是个好人。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留下这封信,肯定有他的理由。林见深,如果你要去查,小心一点。我爸爸说过,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见深点头:“我知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离开音乐教室,林见深直接去了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登录加密邮箱,给“影子”发信息:“查京城市档案馆丙字库编号7749。是什么内容,谁有权限调阅。”
几分钟后回复:“丙字库是绝密档案库,存储建国以来涉及重大案件的卷宗。编号7749……是封存档案,调阅需要省级以上权限。内容不明,但关联案件编号显示为‘1987·春·林案’。”
1987年春。林家大火是1987年冬天。所以在那之前,已经有“林案”了?
林见深关掉电脑,走出图书馆。叶挽秋等在门口,看到他,迎上来:“机票改好了,今晚九点的航班。李姐在收拾行李,我们回去就可以走。”
“挽秋。”林见深看着她,“如果到了京城,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真相,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叶挽秋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他的手:“我说过了,不管你是谁,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林见深,你是我选的人,我相信你。”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见深握紧口袋里的那封信。
京城市档案馆,丙字库,编号7749。
那里藏着什么?
他即将去往京城,不仅是去杀顾倾城,也是去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京城,顾倾城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更不知道的是,那份编号7749的档案里,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一个关于他,关于林家,关于顾家,甚至关于叶家的——
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