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城,急事 (第2/2页)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表达愧疚?还是觉得我这枚‘棋子’,现在有别的用了?”林见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空旷寒冷的仓库里,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
顾振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急迫:“不,林少爷,您误会了。我……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听父亲话的顾振华了。这些年,我看着顾家,看着叶家,看着沈家……看着那些肮脏的事一件接一件,看着无数人像林家一样被吞噬,我早就受够了!我离开权力中心,主动要求来海城这个看似重要、实则被边缘化的分公司,就是想离那些事远一点!”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海城这里,根本不是净土!它是当年很多事情的……终点站,也是很多秘密的埋藏地!您爷爷林正南,他晚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海城!他在这里经营了另一条线,另一批人,甚至……另一个‘备份’!”
林见深的心猛地一跳。“备份?什么备份?”
“证据!比那芯片里更致命、更详细的证据!”顾振华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手电的光柱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不仅记录了沈家、叶家、和我们顾家的交易,他还记录了当年那条走私渠道上,更多的大人物!牵扯到更上面的人!那才是真正能要命的东西!他把它留在了海城,交给了当时他最信任的一个人保管。而那个人,就在海城!”
“那个人是谁?东西在哪里?”林见深追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现在的具体身份,我父亲也不知道。你爷爷谁都没完全相信。他只留下了一个线索,和一个……钥匙。”顾振华看向林见深放在脚边的银灰色手提箱,“钥匙,应该就在你爷爷留给你的箱子里。而线索……就在海城。这些年,我暗中查访,结合一些当年模糊的记忆和记录,大概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地点和人。但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知道,盯着这些东西的,不止我一个人!”
“沈家?”林见深立刻想到。
“不止沈家!”顾振华脸上恐惧更甚,“叶伯远虽然死了,但叶建国不是省油的灯,他难道对他父亲当年极力保下的你,对你爷爷可能留下的后手,没有一点察觉和想法?还有顾倾城!你以为她真的只是想用基金会洗白顾家、做好人吗?她把你推到海城来,真的是为了处理什么‘业务’?她是想用你当诱饵,当探路石!把那些藏在暗处、对当年秘密和遗留财富虎视眈眈的人,全都引出来!包括我!”
他情绪有些激动,呼吸粗重:“她知道我在海城,知道我可能知道些什么。她把你派来,就是逼我现身,或者逼那些藏在更深处的人动起来!她好坐收渔利,把所有的威胁和秘密,一次性清理干净!林少爷,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非常危险!”
“你说的‘急事’,到底是什么?”林见深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偏,冷静地抓住核心。
顾振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夹克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很小的扁平物体。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个老式的、黑色塑料外壳的U盘。
“这是我这些年,在海城暗中收集到的,关于你爷爷那条线,关于可能保管证据的人,关于沈家、叶家甚至顾家内部某些人,在海城活动的所有蛛丝马迹。还有……我怀疑的证据可能埋藏的几个地点分析。”他把U盘递给林见深,手有些抖,“这东西留在我身上,随时可能给我带来杀身之祸。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是林正南的孙子,你有权利知道,也有责任……去找到你爷爷真正留下的东西。”
林见深接过U盘。很轻,塑料外壳冰凉。但握在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这里面,可能是通往最终真相的钥匙,也可能是引爆更大风暴的引信。
“你为什么给我?”林见深看着他,“你大可以带着它远走高飞,或者用它去跟顾倾城、跟其他人谈条件。”
“我逃不掉。”顾振华惨然一笑,“顾倾城盯着我,沈家也有人来了海城,叶家……说不定也有人在暗中。我就像困在网里的鱼,把东西交给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打破僵局,也或许能……赎一点罪的方式。林少爷,我不求您原谅,只求您……小心。海城的水,比您想象的深得多,也脏得多。您爷爷留下的,未必是宝藏,更可能是……诅咒。”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方向,那个叫小陈的年轻人突然低喝一声:“有人!”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灯刺眼的光柱,猛地划破仓库外的黑暗,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逼近!
顾振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站起来:“他们来了!快走!”
林见深也瞬间起身,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塞进贴身口袋。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顾振华,又看了一眼门口如临大敌的小陈,以及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车灯光。
“从后面走!仓库有后门,通到后面的旧码头!”顾振华嘶声道,推了林见深一把,“快!分开走!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拿着U盘,快走!”
林见深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顾振华指的方向,仓库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跑去。左腿的剧痛在奔跑中骤然加剧,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身后,传来卷帘门被猛烈撞击的巨响,刹车声,呵斥声,顾振华的怒骂和小陈的闷哼,以及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仓库的死寂,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海城的“急事”,以这种最激烈、最危险的方式,骤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