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古老的姓氏 (第1/2页)
“林氏”。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叶挽秋混乱的心湖中激起圈圈扩散的、不安的涟漪。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从天花板上那块颜色微异的修补痕迹,移向对面藏着未知装置的墙壁,又落回自己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
林家。林见深。林正南。
这个姓氏贯穿了她所知的、关于这场灾难的所有脉络。是受害者,也曾是参与者(从爷爷的罪证看),是复仇者(从林见深隐忍的过往看),也是她此刻身陷囹圄、生死未卜的间接关联者。可为什么此刻,这个姓氏会带着一种更沉重的、仿佛来自时光深处的寒意,攫住她的心神?
是因为墙壁里那个神秘的装置吗?它冰冷、精密,带着某种超越当下处境的、疏离的科技感,让她联想到的不是沈家惯用的粗暴手段,而是另一种更隐蔽、更有耐心的风格。林见深……他会有这样的后手吗?在他被追捕、重伤坠江的情况下?如果他有,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背后的力量,或者他爷爷林正南留下的“备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深邃?
还是因为送饭女人那不经意的一瞥?那目光投向的墙壁,是否也藏着秘密?这个看似被沈世昌完全掌控的“安全屋”,难道早已千疮百孔,被不止一方势力渗透?而“林氏”,会是其中一方吗?
抑或,是因为沈冰那些语焉不详的暗示,和她提到母亲、沈清、沈曼时那种复杂的语气?沈、叶、林三家的纠葛,真的只始于几十年前的“合作”与背叛吗?母亲苏婉与沈清的惊人相似,仅仅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更久远联系的冰山一角?
“林氏”……这个姓氏本身,在云城,在更广阔的地域和更长的时间维度里,又意味着什么?
叶挽秋感到一阵头痛。线索太少,猜想太多,像一团乱麻缠住了她的思维。她强迫自己停止漫无边际的联想,将注意力拉回到当下最紧迫的问题——如何与墙壁里的装置建立更有效的联系,或者至少,确认它的性质和目的。
她需要工具,需要方法,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易被察觉的时机。
白天显然不合适。监控在运作,送饭女人不定时出现,沈冰也可能随时到来。她必须等到深夜,灯光熄灭,万籁俱寂,监控的敏感度可能降低(她猜测),才是行动的最佳窗口。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她像往常一样吃饭、在房间里踱步、望着窗外发呆,但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留意着走廊的动静,留意着送饭女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也在心中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
送饭女人下午来收午餐托盘时,叶挽秋注意到她左手手腕内侧那道淡粉色疤痕的颜色似乎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像是不久前被什么东西轻微摩擦过。女人放下托盘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按了按那道疤痕,动作很快,几乎难以察觉。
这个小细节让叶挽秋心头一动。那道疤痕……会不会是某种标识?或者,与她的“工作”有关?清洁?还是别的?
她没有表露任何异样,像往常一样沉默地递过空托盘。女人接过,目光与她对视了不到半秒,随即垂下,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叶挽秋似乎看到,她制服的衣领后面,靠近脖颈的位置,露出了一小块皮肤,上面似乎有一个极小的、颜色很淡的印记,像是纹身,又像是胎记,形状看不太清,但颜色是青黑色的。
又是一个细节。叶挽秋默默记下。
晚餐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天光彻底暗下去,灯光亮起,昏黄的光线将房间染上一层陈旧而不祥的色彩。叶挽秋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前几天沈冰带来的、让她“打发时间”的旧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声响。
没有异常。
晚上十点,灯光准时熄灭。黑暗和寂静如同厚重的毯子,瞬间覆盖下来。叶挽秋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在黑暗中适应了几分钟,直到眼睛能勉强分辨出房间内家具的模糊轮廓,和墙角监控那一点永恒的红光。
她轻轻躺下,拉上被子,假装入睡。呼吸放得均匀绵长,但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着,那个装置可能再次启动的时刻,也等待着一个足够“安全”的、让她行动的间隙。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样漫长。走廊外偶尔传来极轻微的、不知来源的声响,可能是换岗,也可能是其他囚室(如果还有别人的话)的动静。每一次声响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就在叶挽秋的警惕性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开始有些疲惫时,那熟悉的、低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嗡”声,再次从对面墙壁的方向传了过来!
来了!
叶挽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嗡嗡”声持续着,稳定而微弱。这一次,没有伴随“咔嗒”声,也没有红光闪烁。
装置似乎在“待机”或执行某种静默任务。
就是现在!
她不能再等了。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她必须尝试与装置互动,哪怕只是最初步的试探。
她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被子里挪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弓着身子,像一只潜行的猫,借着窗外极微弱的、城市远处透来的天光(今晚似乎有薄云,月光黯淡),朝着那面墙壁挪去。
她白天已经用目光反复丈量过距离和位置。此刻,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她只能凭借记忆和感觉。她移动到墙壁前,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摸索着墙面。
光滑,冰凉。她顺着墙面横向移动手指,寻找着那个记忆中的、带有微小凹坑的点。由于紧张和黑暗,她的触觉似乎也变得迟钝。摸索了好一会儿,指尖才终于触碰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一个比周围墙面略微下陷、触感略带弹性的点。
就是这里!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强忍着激动和恐惧,从睡衣口袋里(她睡前悄悄藏好的)摸出那截被她反复折叠、搓捻,最终弄成一个小小硬质颗粒的胶带团。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工具”——有一定硬度,可以施加压力,又不会发出太大声音,即使被发现,也只是一小团废胶带。
她将胶带颗粒用指尖捏住,对准那个凹坑,没有立刻按下去。她在犹豫,也在倾听。装置的“嗡嗡”声依旧持续,没有变化。
按下去,会发生什么?触发警报?启动某种功能?还是毫无反应?
没有时间多想了。她咬了咬牙,用指尖捏着胶带颗粒,轻轻抵住凹坑中心,然后,用极轻微的、但稳定的力道,按了下去。
触感反馈很奇怪。不像按在坚硬的墙面或电子按钮上,更像是按在了一层有弹性的、薄薄的橡胶或硅胶膜上,微微下陷,但很快被某种支撑物顶住,无法继续深入。
她维持着按压的姿势,大约两三秒,然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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