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不同风格的两个专家 (第2/2页)
鹿棚里的马灯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顺着棚子缝隙漏出来,混着鹿群低低的软叫声,在山坳里漫开暖融融的烟火气。
周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杜广田这个养牛出身的老把式,在鹿场待了这小半个月,是真把这些后生的心全拢住了。
哪像江序白,天天端着书本讲理论,说不上三句话就呛得人下不来台,自然没人愿意跟着他搭手干活。
风卷着炖熊肉的浓香气飘过来,鹿场里的人忙而不乱,连半分刚遇着黑熊时的慌乱影子都找不到。
周锐紧绷了大半夜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鹿棚里,杜广田正用干抹布一点点擦着小鹿崽身上的湿毛,软乎乎的小家伙蹭着他粗糙的掌心,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旁边那只被熊抓伤的公鹿乖乖站着,任由钱福来往它背上的伤口抹红药水,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周锐走到木屋外边,鞋底沾的黄泥厚得像粘了层饼。
他找了根细木棍刮鞋底,刮下来的泥渣足足有小半斤重。
接着他从屋檐下拎过来个木盆,不是供销社卖的那种亮面搪瓷盆。
是村里的建筑工就地取材,用整段松木凿出来的,盆沿磨得溜光,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江老师,来,先洗洗手上的泥。”
江序白愣了下,指尖下意识蹭了蹭白衬衫袖口沾的泥点。
木盆里盛的是大缸里接的雨水,有些浑黄。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把手伸进水里,把掌心里嵌着的泥末全泡软冲掉。
清理完手上身上的泥,周锐下意识往兜里摸烟。
掏了半天,才发现揣在衣兜里的烟盒早被雨水泡透,连一根能点着的干烟都找不到。
他只好反身从屋檐下的背包里摸出一包新的。
包里没多少零碎东西,就塞着几包烟、几瓶封得严实的白酒。
他抽出一根递过去,江序白低头扫了一眼,是大前门,比他平时在农科所里攒票才能抽到的烟档次还高。
两缕淡青色的青烟在雨夜里慢慢升起来,俩人都没说话。
周锐是熬了整整一天,这会累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欠奉。
江序白是不知道怎么搭话,他做了这么多年农科所的科研人员,跟这些山里的庄稼汉之间,总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隔阂。
没多大功夫,顾家成从木屋里探出头,手里攥着个盛得冒尖的白瓷碗,熊肉混着土豆的香气直往俩人鼻子里钻。
“你俩搁外边站着唠啥呢,再不来,我们可就把炖得最烂的熊肉全抢光了。”
俩人笑着往屋里走,刚跨过门槛,暖烘烘的热气就裹了满身。
二十多号人围着中间的铁锅坐成一圈,马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周锐把手里的背包往桌上一搁,四瓶封着红纸的北大仓挨个拎出来,在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就只有四瓶酒,大伙轮着分一口,解解乏,可别嫌酒少。”
话音刚落,底下的后生们立马哄笑着拍起手:“有这么好的酒还能说啥,倒,都倒上。”
有人递过来粗瓷碗,有人伸手去掀铁锅的木盖子,熊肉的热气轰地一下涌出来。
混着酒香、肉香,把整间小木屋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