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情如火般 (第2/2页)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八岁的手,指节纤细,但指腹已经有了薄茧。
上一辈子,到她五十多的时候,这双手上布满青筋,冻裂口子像一条条白线。
现在却还年轻。
她慢慢握拳,又松开。
这一世,她要换个活法。
她知道东北的冬天有多冷,也知道春天一解冻,林场外那条冰河里会钻出多少鱼。
她还知道,几年以后,会有人抢着往城里送鱼,可是现在,大家只当那是水里随便逮的玩意儿,撑死了加顿菜。
她闭上眼,脑子里一幕幕都是冰河、鱼群、集市的吵闹,还有后来那些冷冰冰的车间。
喉咙里像压了一块冰。
“没事,宋梨花。”
她轻声对自己说。
“这次,老娘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屋外,风声一阵紧一阵。
不远处,老江已经冻成了一整块冰,只有中间那条暗黑的缝,说明它还活着。
等开河的时候,就是她下手的时候……
东北的冬天天总是黑得特别快,下午五点太阳已经落山了。
宋家屋里只有一盏十瓦的白炽灯,只有星点黄光挂在棚上。
宋梨花坐在炕沿上,想着她娘那句“我得想想”,心里却不慌。
上一辈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满世界撞,这一辈子,她知道去哪儿、何时去、去干啥。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正琢磨着,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宋东山探头进来:“梨花,睡了没?”
宋梨花抬头:“没呢。”
她爸走进来,脚步沉得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几十年压下来的疲惫。
他看着闺女,眼神复杂得很。
“你白天那脾气,在外人面前你得收敛点。”
他坐在炕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张家那事,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宋梨花没吭声。
宋东山叹气:“闺女,人活这一辈子,最重要不是你有多能耐,是你得活得踏实。你要真嫌那小子不行,你跟我和你妈说,你跑人家屋里当着老人孩子吼,是个啥事?”
他越说,语气越软,“我也别说你!你这脾气……随你爹我。”
宋梨花微微弯了弯嘴角。
上一世,她爸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也没想到他爸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那时候,家里只知道埋头活着,不会管她、不会问她、也不会安慰她。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爸,我知道错了。”她轻声说道。
宋东山一愣,像是不习惯闺女突然的道歉。
“哎……知道就好。”
屋里静了会儿,他突然挠挠脸。
“听你妈说,你白天……好像还说啥出去闯一年?”
宋梨花心里一紧。
这事还真瞒不住她爸。
她稳了稳语气:“就是随口说说。”
宋东山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实在藏不住。
“闺女,你要真想出去,我不是不让。可你是个姑娘啊,打渔那活危险的很,况且外头乱着呢。村里那些小子出趟远门都怕遇上坏人……”
“你一个姑娘家……爸,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