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场大发烧 (第2/2页)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东山挡了回去。
“她病了。”
老马一愣:“啊?”
“发烧,下不了炕。”
外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老马低声说了一句:“那……那河咋办?”
宋东山沉声回了一句:“俺姑娘去不了,我去。”
屋里,宋梨花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去不去都行”的人了。
她是那个一不在,事就要乱的人。
她睡得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冰裂,一会儿梦见有人掉水里。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河边,怎么喊都没人听。
中午的时候,她被吵醒。
屋外嘈杂的声音很大。
“这事儿咋整?”
“没梨花,谁说了算?”
“老宋行不行啊?能不能做主啊?”
她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李秀芝端着药进来,脸色不太好。
“喝了。”
宋梨花接过,苦味直冲鼻子。
“外头……咋样?”
李秀芝叹了口气。
“你爹去了,周远山也在。”
“没乱。”
宋梨花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李秀芝又补了一刀。
“可也看出来了。”
“啥?”
“你一倒,这家伙的,所有人都慌了。”
宋梨花闭上眼。
这话,比药还苦。
下午,她烧退了一点。
可人还是虚。
她靠在炕头,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什么都自己扛了。
再这么下去,她要么病倒,要么出事。
而这条河,不是靠一个人撑的。
傍晚,周远山来了。
他进屋没多话,说了一句:“你倒下那会儿,刘大狗在河口转了一圈。”
宋梨花睁开眼,眼神一下清了。
“他干啥了?”
“放心,他没敢动。”
周远山看着她。
“但那小子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宋梨花慢慢坐直。
“他是等我再倒一次呢?”
周远山没否认。
宋梨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我得让他等不着。”
周远山一愣。
“你要干啥?”
宋梨花抬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语气肯定。
“这样不行,我要把这条河,拆成几段。”
“不是我一个人管,我折腾不过来。”
“我得让这群人,谁都离不开谁。”
周远山看着她,忽然意识到。
她这场病,不是坏事。
是她真正要换路子了。
宋梨花病好,是三天后的事。
烧退得慢,人却清醒得比哪天都早。
她坐在炕上,把那几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谁慌了、谁稳住了、谁在看热闹、谁在等她倒。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进。”
周远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兜东西。
“给你买的,红糖、鸡蛋,还有点药。”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河那边,这两天咋样?”
周远山坐下,实话实说。
“有点乱,但没出大事。”
“你爹压得住,可压不久。”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没人闹事已经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