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醒来 (第1/2页)
吴杰是在一种近乎奢侈的深度睡眠中缓缓浮上意识水面的。
没有梦境的干扰,没有中途惊醒的心悸,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暖、安宁的黑色潮水里,沉底了三天三夜,每一个细胞都饱饱地吸足了休眠的能量,此刻正懒洋洋地、满足地舒展开来。
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被仔细擦拭过的玻璃;身体轻盈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连呼吸都带着一种顺畅无阻的甜意。
这种“睡饱了”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睁开眼,花了足足三四秒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客房奢华但线条冷硬的天花板吊顶,**空调出风口发出几不可闻的微风声。
记忆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浪,带着冰冷的触感拍打回来——儿子、冰冷的手术台、闪烁的灯光、器械崩碎的粉末、儿子平静的脸、被抱起的失重感、以及这间过于宽敞的酒店套房。
吴杰猛地从柔软的床垫上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纯棉睡衣,面料柔软舒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胡茬被刮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滑,但指尖触到一小块微小的、方形的异物——低头仔细看,下巴上贴着一枚创可贴,边缘有些许不规则的毛糙,像是手法不太熟练的人匆忙贴上的。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挡住,只有底部缝隙透进一线金黄,提示着此刻已是白天,甚至可能是午后。
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干净却缺乏人气的香氛味道。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稳。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没有麻醉后的昏沉,没有挣扎后的酸痛,甚至连这三年来如影随形的、因焦虑和奔波积累的肩颈僵硬和腰背隐痛,都消失无踪。
这种异常的“健康”感,反而让他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这不是自然恢复能达到的状态。
他走到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但客厅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或者说,应该是午餐了:一碗看起来还温热的清粥,一碟清爽的拌小菜,一杯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熟悉的便签纸,上面是吴宇辰那手工整得近乎印刷体的字迹:
「爸,我在隔壁书房。
醒了叫我。
——宇辰」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解释,简洁得像个工作备忘录。
吴杰拿起便签,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儿子身上剧变的惊疑、对这种被妥善“安排”的微妙不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父亲的酸楚,全都搅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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