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衣人 (第1/2页)
窗外夜色里,院墙投下的阴影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形的轮廓。
月光自云的缝隙照下,照亮一袭灰色的布制衣裳,身形显得颇为瘦削,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那个灰衣人!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右肩的寒意增强,她突然明白了,白天被打入肩膀的种子也是一种标记物。
灰衣人手中浮着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件,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光纹。
随后他抬起右手,有节奏的对着窗户轻点。
“啪。”
一声细小的脆响,在白长安脑海里炸响。
原本在右肩处一直停留的寒意顺着她手上呈现透明状态的丝线,狠狠地扎进爷爷身体里!
“不——!!!”
白长安的嘶吼和床上的动静同时炸开。
床上的爷爷弹坐起,双目睁圆,张大嘴发出痛苦的气音。胸口处,原本被白光压制的黑气变得浓郁,混着猩红丝线,从他七窍疯狂涌出!
整个房间温度骤降,油灯的火苗急剧收缩。
“爷……爷爷……”长乐吓得往后缩,白长安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自己扑到床前。
手还没碰到爷爷,就被一股无形气浪狠狠掀开,后背砸上土墙。
她眼前发黑,挣扎着爬起来,眼底金纹在剧痛中疯狂生长,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在这血色里,她死死盯住爷爷胸口那团肆虐的黑气核心。
穿过翻腾着的污秽,她看清了那些在疯狂增殖的猩红丝线,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跟那看似纯净又温润的白色光晕融合起来。
她带来的不是解药。
是披着圣洁外衣的毒药。
在窗户外面,灰衣人正在做着记录,几息后他带着满意的神情点了点头,接着将那罗盘给收起来,身影慢慢地融入到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双眼睛,和白长安目眦欲裂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瞬。
她抬起手,掌心有什么湿黏的东西。
低头看,是血,从她自己眼鼻里淌出来的,混着眼泪,糊了半张脸。
她胡乱抹了把脸,脚步踉跄地向着床的方向走去,手指颤抖着伸到爷爷鼻下,微弱的气息烫热得她指尖一缩。
“爷……”嗓子哑得发不出整音。
药罐还在灶台上,盖子被蒸汽充的发出响声,里面的残渣散发出柔和又纯净的白光。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着牙,把那口血咽回去。
不能吐,长乐还在旁边,不能吓着她。
“阿……阿姐……”,长乐声音发抖,眼睛之中全然是恐惧的神情。
白长安没有回应,眼睛望向窗外,灰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大步上前将药罐抓在手中,滚烫的感觉传了过来,她没有松开手,径直走向门口用力把门拉开,将整罐的药渣泼在院子的泥地上。
“滋——”
泥地上那摊药汁冒着热气,发出轻微的声音。
白长安眼睛直直注视着那番景象,胃里一阵翻涌。
她将那扇门关闭上,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落坐下。
木板冰冷的硌着背,这股凉意让她脑子变得清醒些,右肩开始发热,一跳一跳地动,每次跳动之际,都会拉扯着她往镇子的西头方向。
这不仅是标记,还是个猫捉老鼠一样的饵,要引她去什么地方。
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
她把眼睛闭上,能不停地回想:失踪的陈小虎;镇上几个暴死的人;棺材铺的李老汉,模糊的轮廓在他尸身的上空,不肯散去……
“阿姐……”长乐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爷爷他……”
“能救。”白长安打断了她,神情显得沉静,这时她回忆起了山脚的那个采药人。
采药人的背篓中曾经装着散发光亮的草药,去年长乐高热不退,他一剂药就把人拉了回来。
“你还记得老药头吗?”她发问道。
长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眼睛明亮起来:“阿姐打算去找他吗?”
“嗯。”白长安起身从墙角拿上柴刀,“我去找他,会在天亮之前回来。”
她起身走进夜色当中,山路崎岖的,她走得很急,脚底在草鞋上磨着,已然感觉不到疼了。
走近林子的边缘处,有个黑色的小点,那是采药之人居住的小屋。
小屋很破,土胚墙,屋顶盖着茅草,独自歪斜着立在那里。
然而,令人感到怪异的是,这小屋的周边异常的干净,并非是平常所认知的那种干净,是在白长安的眼中,它显得格外干净。
以小屋作为中心的十步之内,那些光痕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仅仅剩下一片显得突兀的空白。
她停在距离小屋十几步远的地方观察,门是虚掩着的,屋子里面很黑,没有点灯。
“老药头。”她喊了一声。
毫无回应,只有风刮过林子发出沙沙声响。
她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在五步远的地方顿住,屋前那片空地下,布满了繁杂的淡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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