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边关请缨 (第1/2页)
五更天,寅时三刻,漱玉轩的门被叩响。
李德全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紫衣太监,手捧黄帛,面无表情:“陛下口谕,召七皇子王珂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王珂已穿戴整齐,似乎早有预料。他接过李德全递来的玉簪——昨夜秦烈归还的母亲遗物,插入发髻,又理了理半旧的靛蓝长衫。
“走吧。”
御书房位于皇宫中轴线,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之所。此时天色未明,宫道两侧的宫灯在晨雾中晕出昏黄的光。王珂跟在紫衣太监身后,脚步不疾不徐,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即将面对的场面。
昨夜边关急报,大皇子、三公主、九皇子、十三皇子已被先行召见。此刻皇帝又召他,无非几种可能:一是要测试他是否真如宴上表现的那般“深藏不露”;二是要借边关之事敲打或利用他;三是……与母亲云妃有关。
无论哪种,他都需万分谨慎。
御书房门前,两名金甲侍卫按刀而立,气息沉凝,皆是混沌境修为。紫衣太监躬身通报:“陛下,七皇子到了。”
“进来。”
声音威严,听不出情绪。
王珂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正中紫檀御案后,皇帝王晟端坐,身着明黄常服,面容略显疲惫,但双目依旧锐利如鹰。他看起来五十许人,实则已过花甲,只是修为高深,驻颜有术。
左右两侧,大皇子王璟、三公主王璎、九皇子王珏、十三皇子王瑾垂手而立,神色各异。
王珂上前,依礼跪拜:“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皇帝打量着他,“老七,昨夜景阳宫宴上,你与老九切磋,用的什么拳法?”
果然来了。
王珂起身,垂眸答道:“回父皇,是儿臣从母妃遗留的旧籍中找到的一套残缺功法,名为《蛰龙拳》,只有三式,威力平平,胜在步法巧妙。”
“蛰龙拳……”皇帝重复这三个字,眼神深邃,“你母妃留下的东西,倒是不少。”
这话意味深长。
王珂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恭敬:“母妃生前喜爱收集杂书,儿臣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几本与修炼有关的残卷,闲暇时胡乱练练,不成体系。”
“胡乱练练,就能以半混沌修为硬接老九五成力的《撼山拳》?”皇帝语气平淡,却让书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九皇子脸色难看,大皇子眼神阴沉,三公主若有所思,十三皇子依旧低着头。
王珂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双膝跪地:“儿臣有罪!”
“哦?何罪?”
“儿臣隐瞒了修为实情。”王珂抬头,眼神坦荡,“三个月前,儿臣偶有顿悟,突破至半混沌圆满,距离混沌境只差一线。昨夜宴上,儿臣又临战突破,这才侥幸接住九弟一拳。”
半混沌圆满?
众人皆惊。
三个月前,王珂在灵根测试时还是半混沌初期,这才多久?就算有丹药辅助,这速度也太过惊人了。
“你如何突破的?”皇帝问。
“儿臣……不知。”王珂面露困惑,“那日儿臣在漱玉轩后院练功,忽感天地灵气异常,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修为便突破了。之后修炼速度也快了许多,儿臣百思不得其解。”
他将一切推到“天地灵气异常”上。皇宫之下有龙脉,偶尔灵气波动是常事,查无可查。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李德全。”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角落的老太监躬身。
“七皇子所说,可是实情?”
李德全跪下:“回陛下,确有此事。那日傍晚,漱玉轩后院槐树无风自动,老奴也感到一股暖流拂过,持续了约半刻钟。之后殿下修为便突飞猛进。”
这话半真半假。槐树异动是真,但那是王珂修炼《天龙九变》引动的龙气余波。
皇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都退下吧。老七留下。”
大皇子等人对视一眼,躬身退出。临出门前,大皇子深深看了王珂一眼,眼神冰冷。
书房内只剩下皇帝、王珂,以及侍立一旁的国师玄机子——这位化神期修士不知何时出现,正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老七,”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你母亲……走得早。这些年,朕对你疏于关照,你可怨朕?”
“儿臣不敢。”王珂低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君恩……”皇帝轻笑,“你倒是会说话。起来吧,坐下说话。”
王珂起身,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姿态恭敬。
“边关的事,你听说了?”皇帝问。
“昨夜宴上,略有耳闻。”
“北境蛮族集结三万铁骑,由蛮王亲弟‘血狼’术赤统领,三日后将抵达‘铁壁关’。”皇帝缓缓道,“守将赵元武求援,朝中正在议派何人领兵驰援。”
他顿了顿:“老大、老三、老九、老十三,都想去。你觉得,朕该派谁?”
这是试探,也是考题。
王珂心念电转。
大皇子去,可立军功,稳固太子之位,但若败了,威望大损。
三公主去,女子领兵虽有先例,但朝中阻力不小,且她擅权谋而非战阵。
九皇子去,勇武有余,谋略不足,易中蛮族诡计。
十三皇子去……此人深浅不知,但必有所图。
无论派谁,都有利弊。
王珂忽然起身,再次跪地:“父皇,儿臣愿往!”
皇帝眼中闪过讶色:“你?”
“是。”王珂抬起头,眼神坚定,“儿臣修为低微,不堪大用,但正因如此,蛮族不会将儿臣放在眼里,可出其不意。且儿臣通晓丹术,可负责军中丹药供应,救治伤员,亦是贡献。”
“你可知战场凶险?”皇帝沉声,“蛮族嗜血好杀,你半混沌修为,上了战场,九死一生。”
“儿臣知道。”王珂一字一句,“但儿臣更知道,身为皇子,享皇室供奉,当为社稷分忧。边关将士为国流血,儿臣岂能安居宫中?”
这话说得慷慨,但皇帝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被感动。
他看向玄机子:“国师以为如何?”
玄机子睁开眼,目光落在王珂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七殿下丹术了得,可炼‘止血散’‘回气丹’等军需丹药,确有用处。且……”
他顿了顿:“老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潜龙之气升腾,正应北境。七殿下此去,或有机缘。”
潜龙之气!
皇帝眼神骤变。
皇室最重星象气运,玄机子这番话,分量极重。
“既如此,”皇帝沉吟片刻,“朕准你随军出征。不过,你不是主帅,只负责丹药物资,受赵元武节制,不得擅自行事。”
“儿臣遵旨!”
“三日后出发。所需药材,可去御药房支取。另外……”皇帝从御案上取下一块令牌,“这是‘皇子令’,凭此令可调用沿途官府资源,但仅限于军需。”
王珂双手接过令牌:“谢父皇!”
“退下吧。回去好生准备。”
“儿臣告退。”
王珂退出御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御书房内,皇帝看向玄机子:“国师,那潜龙之气……真是应在他身上?”
玄机子捋须:“天机难测,老道也只是窥见一斑。不过,七殿下身怀云氏血脉,又得龙气眷顾,此去北境,确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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