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谷中祭坛 (第1/2页)
葬龙谷形如其名。
两侧山崖如被巨斧劈开,岩壁呈暗红色,寸草不生。谷中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即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反而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是过度抽取地脉灵气后留下的枯竭感。
王珂勒马停在谷口。
手中那枚玄冥的感应鳞片此刻震颤得几乎要脱手而去,鳞片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谷中传来的魔龙气息,比在京城时感应到的强烈十倍不止。
“陛下,谷口有阵法残留。”王瑾下马,蹲身触摸地面。
他指尖触及的土壤瞬间化作黑灰,一股阴寒顺着手指窜向手臂。王瑾闷哼一声,周身泛起淡淡黑光——那是黑龙血脉自发护主,将阴寒之力强行逼出。
“噬灵阵。”王瑾起身,脸色凝重,“而且是改良过的,不仅吞噬灵气,连生灵气血也会被缓慢抽离。布阵之人手段阴毒,这阵法至少运转了三年。”
三年。
正是“青河改道工程”开始的时间。
王珂看向谷中弥漫的雾气:“能破吗?”
“需找到阵眼。”王瑾闭目感应片刻,指向雾气最浓处,“在那里。但阵眼周围......有尸气。”张猛率一队龙骧卫先行探路。
半刻钟后,谷中传来短促的哨音——三长两短,表示发现异常但无危险。
王珂与王瑾快步进入。
穿过百米雾障,眼前豁然开朗。
谷地中央竟被人工平整出一片方圆百丈的广场,地面以暗红色岩石铺就,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蛇,彼此勾连,组成一个庞大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法阵。
而在法阵的八个方位,各矗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钉着一具尸体——不,应该说是干尸。尸体身着工部匠服,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是当年参与‘改道工程’的工匠。”张猛声音压抑,“末将清点过,正好六十四人,与工部记录中‘因事故殉职’的人数吻合。”
六十四人,八根石柱,每柱八尸。
“八荒噬灵阵的变体。”王瑾辨认出阵法,“以活人精血为引,强行抽取地脉灵气供养阵眼。但这些工匠只是普通人,精血有限,不足以支撑阵法运转三年......除非阵眼处有更强大的‘血源’。”
王珂走向法阵中央。
那里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台面凹陷,形成一个血池。池中血液早已干涸凝固,呈紫黑色,但池底隐约可见某种复杂纹路。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池沿。
一瞬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
惨叫声。工匠们被黑袍人强行按在石柱上,黑色符文如活物般钻入他们体内,抽干精血。
狂笑声。黑袍人将一截漆黑如墨的断骨投入血池,断骨贪婪吞噬血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魔气。
低语声。“......以人间血气,滋养魔龙残躯......待魔龙破封,此骨为引,接引吾主降临......”
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是黑袍人唯一一次掀开兜帽——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容,左眼下方有一道扭曲的疤痕,形如蜈蚣。
陈继记忆中的那个黑袍人。
但王珂注意到一个细节:黑袍人说话时,嘴唇的开合与声音的节奏有细微不同步,仿佛......他在复述某个存在的指令。
“傀儡。”王珂睁开眼,“黑袍人本身也是傀儡,真正操控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陛下!”一名龙骧卫忽然惊呼,“这些石柱......在发光!”
王珂猛地回头。
八根黑石柱表面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光芒,那些钉在柱顶的干尸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眶内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血色火焰。
“退后!”王瑾厉喝,琴已入手。
但已经晚了。
六十四具干尸同时发出尖啸,声音如铁器刮擦,刺耳至极!暗红光芒从石柱涌向中央血池,池底纹路瞬间激活,形成一个旋转的血色漩涡!
“轰——!”
地面剧震!
血色漩涡中,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只有三根指爪,指节处缠绕着断裂的金色锁链虚影。仅仅是探出半只爪子,恐怖的魔威已如实质般压向众人!
“魔龙残躯!”王瑾咬牙,琴音化作音刃斩向巨爪。
音刃击中鳞片,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却只留下淡淡白痕。巨爪毫不停滞,继续向外伸出,每伸出一寸,谷中的魔气就浓郁一分。
龙骧卫中有修为稍弱者,已开始双目泛红,呼吸急促——这是被魔气侵蚀的前兆。
王珂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不能退。
一旦让这截魔龙指骨完全脱离封印,就会成为魔龙本体的“坐标”,加速整个封印崩解。
他从怀中取出冰龙逆鳞,按在胸口。
“霜璃前辈,助我冰封此爪。”
逆鳞光芒大放,冰蓝色龙魂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虚影比在风狼谷时淡薄许多——连续两次唤醒,已消耗了霜璃残魂太多本源。
冰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龙吟,喷出极寒龙息。
龙息与魔龙指爪碰撞,冰霜迅速蔓延,将黑色鳞片冻结。但魔爪猛地一震,冰层寸寸碎裂!
“不够......”王珂能感觉到逆鳞中的力量在飞速消退。
就在此时,怀中的另一枚鳞片——玄冥的感应鳞——忽然炸裂!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没入王瑾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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