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启书堂 (第2/2页)
“哟,黄二爷来了!”隔邻铁铺门口小厮急忙上去见礼。
轿中传来一声冷哼,帘子掀开,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缓缓走出。只见他面若猪肝,唇薄颊削,身穿紫纹蟒绣外褂,腰束金锁双环带,步伐虽稳,却眼角含煞,鼻下唇上生着一圈锐利短须,神情中带着天生的阴鸷与骄横。
他环顾一圈,随即入了铁铺。
田悍眼神微凝,低头弹了弹铜板,转身遁入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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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午后
此时石归节正倚着南城一处赌场外的门框,嘴里叼着根甘草,装作一个闲汉。南城一带街窄巷深,污水淌脚,满目是赌坊、酒肆、妓楼、混帮,鱼龙混杂。
他穿得破旧,正跟另几个输光了蹲在地上的赌徒聊得火热,时不时还扔点铜子套话。
“你说的那个醉红楼就是黄二爷的私产?”他低声问。
“那可不?早就归黄二爷使唤了。”一人笑着说,“醉红楼哪还敢自己做主?不听话小心拆了他们龟公龟婆的骨头。”
石归节灿笑:“啧,还是咱们二爷风光。”
须臾,石三又转去别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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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坊·入夜
凤州西坊,黄宅宽阔,墙高院深,门额残旧。宅子自唐末黄氏中兴起便已建成,三进五院,如今分居东西。
昨日石三混入坊中搭上宅中厨娘,已然探得:如今黄家长房居东,二房在西,门户分明。
高慎正伏在墙头,屏息窥视,察看情形。
黄家外墙高丈有余,沿巷延展。东院门前有两尊旧石狮蹲伏,青苔爬满,门扉紧闭,一盏灯笼孤挂檐角,风摇火晃,半明半灭;而西院却是灯火阑珊,门前人声低响,偶尔传来杯盏碰触之声,似有宾客尚未离去。
西院正门前,有护院两名,一人倚门,面无表情,目露凶光,手中握着一根包铁短棒;另一人坐于门侧石墩上,脚边还有一柄短戟随意横放。门内左右则各有内仆守夜,身着青衣,打着哈欠巡廊走动,皆配有短刃,袖中鼓鼓,显非寻常家丁。
高慎翻墙入内,落于一株老槐之上,树身虬曲,枝叶繁茂,恰可遮掩身形。他隐于枝后,望见偏院灯火仍亮,窗格之中人影晃动,有人在低声议事;而宅中有两处斜门略启,露出隐约兵刃寒光,应是随侍暗哨。
他细细观察宅内院落布局,默记出入口与死角位置,又估量从围墙至厢廊的距离高度,确认是否便于夜袭突入或伪装撤离。
屋内灯火渐次熄灭,廊下影子一寸寸吞入黑暗,高慎于老槐之上伏伺片刻,确认再无异动,方才转身退下。
他脚尖轻点,借力翻出,落地无声。街巷深夜,风过无痕。
嘬唇鸦叫,三声之后,阿勒台从阴影中闪出,两人互相一点头,并未多言,各自确认无尾随,便沿旧巷疾行而返,转瞬隐没在学宫旧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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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五更
风穿廊柱,窗纸作响。
李肃独坐在房中,还在思索三人今天收集回来的信息,心思沉如井底。
黄越每日出行多在巳末申初之间,常乘青轿,往返于铁铺与私宅之间,左右随从不少,贴身护卫更是精干,手持铜骨长棍,戒备森严。光天化日之下,护卫环伺,难以下手。
南城之事尤令人齿冷。他在花楼设有暗股,偶尔也亲自前往放浪形骸,更传出有良家女被其逼入青楼,所涉“定丰行”亦有牵连。
至于西宅门户布置,高慎已探得七八。侍卫换岗于丑时交接之际。前更未尽,后更未齐,正是人困意倦、警弛神散之时,或可图之,抑或屠之。
天色,微明;杀机,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