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必是真太子无疑 (第1/2页)
那场公开祭拜的后果,是卫明在床上整整趴了三天。
那日他全然忘了自己究竟跪了多久,磕了多少个头,最后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只记得终了时是被两名健壮军士几乎是架起来的,腰臀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险些直接瘫软下去。
“这身体……未免太不中用了。”卫明懊悔之余,更多的是警醒。
这具躯壳远非前世那具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又常年精心锻炼的体魄。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适应这份孱弱,此次算是提前敲响了警钟——若待到执行逃跑计划时才发现身体不堪重负,那才是灭顶之灾。
他之所以策划这场大戏,根源在于深重的不安全感。
他已知这身体的原主是遭砒霜毒杀,从杨大壮处探知,真凶逍遥法外,幕后主使更是迷雾重重。
有一必有二,对手一次失手,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身陷囹圄,处处被动,不如主动将事情闹大,借助舆论形成保护色,让对手投鼠忌器。
只是,他未曾料到,祭拜崇祯皇帝这件事,竟能引发全城百姓如此汹涌的共情。
那日听着衙门外震天的悲声,看着百姓们自发排起的长龙,他心中受到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身体承受的痛楚。
他,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这个时代普通民众内心那份对故国、对先帝近乎本能的、质朴而深沉的感情。
崇祯皇帝死了,大明实质上已亡,但在这些金陵百姓心中,那份忠义与怀念,却并未随之湮灭。
杨大壮毕竟是快班捕头出身,早年正经拜师学过艺,于跌打推拿一道略知皮毛。
他取出瓶自称珍藏了十多年的虎骨药酒,这三日亲自为卫明揉搓按摩,伺候得颇为周到,让卫明感激之余,也暗自感叹这“投资”没白费。
太子那日坚持为平民百姓磕头还礼的举动,在杨大壮看来,初时只觉得迂腐可笑,他甚至还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但随着日头偏移,见太子竟真的一丝不苟、次次叩首到位,直至汗透衣衫、浑身发颤仍凭意志硬撑,他心底那点看好戏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转而升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最后还是他见势不妙,偷偷吩咐手下校尉,以天色已晚为由,劝散了仍在排队的人群,才结束了那场近乎自残的仪式。
若非如此,他真怕这位倔强的太子会当场昏厥。
“何至于如此倔强?”
这让他对太子的性情有了新的认识。
不仅是他,整个中城兵马司上下,起初都以为太子金枝玉叶,所谓的依礼还答不过是做个样子,走个过场。
谁也没料到,他竟真能实打实地磕下几百个头。
经此一事,众人再看向卫明时,眼神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敬重。
杨大壮原以为上司邹之麟会责怪他陪着太子“胡闹”。
没想到老头子闻讯赶来,目睹现场情形,非但毫无责备,反而老泪纵横,连赞太子“孝心感天动地”,百姓“民心可用,忠义可嘉”。
若非杨大壮拼命拦着,这老大人只怕也要加入磕头还礼的行列——以他那身老骨头,几百个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邹之麟反而褒奖杨大壮“调度有方,维持有序”,赏了五两银子。
这意外之喜,让杨大壮照料太子更加尽心尽力。
听说此事在朝堂上引发风波,有官员据此参劾邹之麟。
不料平日里显得唯唯诺诺的老头子,竟在金殿之上与那人激烈争辩,据说还占了上风。
更奇的是,邹之麟非但未受惩处,反而官升半级,由右佥都御史擢为左佥都御史。
其中奥妙,杨大壮琢磨不透,但隐约感觉与太子的举动脱不开干系。
民间舆论更是彻底倒向太子。
那日参与祭拜、受过太子还礼的百姓,成了四处宣扬的“见证者”;未能参与或去晚了的,则懊悔不已。
至于朝廷后续发布公告,坚称太子实为假冒的驸马都尉王昺之侄王之明,并言其已招供云云,几乎无人采信。
自古以来,相较于干巴巴的官方结论,人们总是更偏爱充满戏剧性的“内幕”,尤其涉及皇家秘辛。
如今满城百姓大多坚信太子蒙冤,同情者甚众。
杨大壮对此感受真切。如今他去酒楼饭庄为太子采买食物,只要亮出太子名号,店家多半执意不肯收钱。
而且,“太子遭毒害后又死而复生”的离奇故事,竟也在市井间悄然流传,尤以西城铁塔寺、螺蛳转弯一带为甚。
西城巡城御史为此还专门弹劾邹之麟散布谣言,此番老头子却连申辩都懒得做,置若罔闻,最终竟也不了了之。
杨大壮心知,这消息源头多半就在中城兵马司内部。
这等骇人听闻之事,纵使邹大人三令五申要求保密,又怎能禁绝下属们回家后对妻儿谈及?
消息传至西城,皆因那边罗寺转弯有座洋和尚(天主教)建的教堂,里面的传教士宣讲其教义中“死后复活”之事已有数十年。
如今听闻身边竟有类似“神迹”发生,那些洋教徒自然会大肆宣扬。
更让杨大壮受宠若惊的是,一些平日里他高攀不上的“结拜兄弟”,也纷纷拐弯抹角地请他吃酒,只为听他亲口讲述太子“死而复生”的细节。
其中不乏金吾卫、锦衣卫、孝陵卫里的世袭指挥、镇抚等勋贵子弟。
这些人以往哪会正眼瞧他这捐纳出身的官员,如今却称兄道弟,抢着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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