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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雷骤变

第15章 风雷骤变 (第1/2页)

越华街小东营五号的密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黄兴因愤怒与痛惜而扭曲的脸上跳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铿锵的颤音,如同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生才兄就义了!”
  
  “什么?”赵声黑亮的眉毛如剑般怒挑。
  
  未来的共和国大将,现在的新军士官张云逸沉声道:“生才兄被俘后,初刑拘于番禺县署,继刑讯于营务处。我等不及相救,致使生才兄受尽酷刑。”
  
  “张鸣岐老贼集群僚亲讯,问曰:‘你何故暗杀?’温答:‘是明杀。’
  
  问‘何故明杀?’答曰:‘满清无道,日遭外侮,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腐败无能之所致。现死一孚琦虽无济于事,但借此以为天下先,此举纯属为救种,并非与孚琦有私仇。’”
  
  “张鸣岐只得下令将生才兄处死。在去刑场途中,生才兄神色自若,毫不畏惧,当走到惠爱街闹市时,他大声高呼:‘今日我代同胞报仇,各位同胞必须振奋做人,我快死快生,再来杀贼。’生才兄被害于广州粤省咨议局前,张老贼竟命人将生才兄分尸弃于唐务岗。已有兄弟想法去收葬生才兄遗体。”
  
  说到最后,张云逸几乎泣不成声。
  
  他拳头重重砸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乱响。
  
  赵声大声道:“张老贼,李准,我誓杀二贼!”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匆匆走入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是同盟会广州负责人高剑父。他声音颤抖:“泄密了!我们的计划,被那李准的暗桩看得一清二楚!”
  
  “储章书社、莲塘街、始平书院……我们在广州苦心经营的七处机关,三日之内,被李准的爪牙连根拔起了。同志被捕,枪械被缴。
  
  周来苏负责押运,从南洋运往香港的军火,计有手枪百余支、子弹数千发,因叛徒告密,清廷欲派员上船搜查,仓促之间,周来苏将枪械尽丢入海,仅以身免。”
  
  这批军火的损失,已然直接打乱了起义统筹部的预定计划。
  
  张鸣岐老贼已然调集军队回防广州,敌我力量相差悬殊。”
  
  “这,这,这现在广州起事的十路并举岂不是成了空谈?”黄兴一手抄起一个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声面色铁青,接口道,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克强兄,事已至此,心急无益。当务之急是止损,并寻机再起。
  
  我意,起义必须推迟,进攻路线收缩,集中力量,攻其要害。改为四路进攻。”
  
  “四路?如今人心惶惶,还能凑齐四路兵马吗?”陈炯明忍不住质疑,两撇浓须在唇上抖动着,脸上写满了焦虑。
  
  坐在一旁一身富商绸衫的胡毅生沉声道:“清军已有戒备,如今力量折损近半,内奸未除,敌情不明,贸然起事,与自杀何异?我主张缓期发动,寻觅良机再动不迟。”
  
  “延期?说得轻巧!”张云逸猛地站起,目眦欲裂,“各地同志已陆续潜行入省,多少人变卖家产,辞别亲人,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如今一句延期,让他们如何自处?散落城中,迟早被清狗一一搜出。
  
  士气一泄,再而衰,三而竭!日后还想成事吗?!”
  
  “明知是死路,难道也要让大家去填吗?这是不负责任!”
  
  “贪生怕死,无以言革命?!”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梁桂生有些茫然,看着一张张正在争执的年轻面庞,心中无限怅然。
  
  依照现在这般情形,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发动起义真是与送死无异。
  
  可是,这些人,竟然飞蛾扑火一般毫不畏惧,要用自己的热血来挽救这个国家。
  
  “不行,如今就是一路人马,也必须发动起义!”
  
  黄兴猛地站起,目光如炬,一个一个从每张或坚定、或犹疑的脸上看过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次广州再次举义,我同盟会海内外全部力量倾力而起,无数海外赤子远涉重洋,归国参加起义。大量枪械弹药已经运入广州城中,改期无异于解散本次起义!”
  
  “若如此半途而废,以后我等有何面目面对,那些破家捐输革命的海外华侨?
  
  “诸位,革命岂能因有所挫折而止步?”
  
  “无数为推翻清廷而倒下的同志,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我黄兴,决心以死拚李准恶贼,以谢海外筹款之同胞,酬为革命献身之同志!”
  
  喻培伦站起身来,朝上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谁想走谁走好了!我是不走的。我回来就是为了革命的,我这条性命,不是死在广州就是活着占领广州。”
  
  “就是大家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也要丢完炸弹再说,生死成败,在所不惜。”
  
  众人都被喻培伦决死的话语震慑得一时无语。
  
  谭人凤手中文明杖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脸涨得通红,大声喝道:“往岁之败,由李准握有重大兵权,所当注意者李准而已,不如先日将李炸毙。次日合击总督署,赵(声)君率新兵由城外夹攻之,较为妥当。”
  
  “诸君虽然有慷慨拚死之志,却当有一人居指挥调度地位,不应同告奋勇,语言不通,街道不熟,合则势力大,分则窒碍多。分兵之举,乃是取败之道也!”
  
  胡毅生大喝道:“谭胡子何出此言?若非武器不济,胡某头颅又何不能悬在广州?分兵也是无奈,若不如此,如何阻挡李准援助督署?”
  
  谭人凤大怒,道:“胡隋斋(胡毅生号隋斋)一派胡言。我谭人凤岂是畏刀避箭之徒?来来来,黄克强,谭某愿做选锋死士,第一个杀入督署!”
  
  黄兴沉凝着脸,摆了摆手道:“谭兄莫要与毅生兄作意气之争,谭兄身体毕竟不如青年,还是将这冲锋陷阵之事留给年轻人吧。
  
  诸君,鉴湖女侠有诗云: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现在正是你我拼将头颅之时,黄某不敢后退一步,只恐愧对鉴湖女侠等诸位革命同志之热血?”
  
  赵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听我主张。”
  
  黄兴重重地朝椅子坐了下去,压得那沉实的黄花梨椅子“吱呀”一声呻吟。
  
  赵声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沉重而坚定。
  
  踱了几步后,道:“其一,部分选锋撤离省城,保存我同盟会火种,以图将来。”
  
  看着黄兴就要起身争辩,赵声霍然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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