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平阳城下,义公拔矛 (第2/2页)
“这位壮士非有意冒犯,只是心寒。”章招转向都伯,“我出五百两,为他赎身。”
周仓嘟囔:“五百两!够买百奴了……就为个黑大个,亏死了!”
韩当浑身一震。他抬头望向章招——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却深不见底。素昧平生,为何如此?
章招只淡淡一笑:“人才难得,何谈亏盈?”
都伯接过银两,满脸堆笑:“韩当,你可以走了。”
章招转身:“走吧,悦家楼炖羊肉还热着。”
韩当站在原地,晨光洒在他黝黑面庞上。他弯腰拾起褐甲,指尖抚过长矛纹路,仿佛听见罗大哥的笑声。心中那团憋屈已久的火,忽然有了方向。
悦家楼三层包间,酒香肉暖。
周仓已啃完三块羊排,含糊道:“义公,你不是辽西人吗?咋跑来守城门?”
韩当饮尽一碗汾酒,脸颊泛红。他放下陶碗,指节无意识攥紧,碗沿压出浅红印子。
“去年随罗大哥抗鲜卑……”他声音沙哑,“他为了护我们撤退,被马刀砍中心口……我带着剩下的人逃出来,辗转到了平阳。”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军营里的人看我们是败军之卒,不待见。最后把我派去守城门。”
说到这儿,他头垂下去,肩膀微微颤抖:“守了大半年,天天看着那些士卒欺压百姓、中饱私囊……我心里憋得慌。若不是今天遇上主公,我恐怕这辈子就只能窝在这平阳城里,辜负了罗大哥的期望。”
“嗨!这有啥!”周仓拍他后背,“我以前还是黄巾贼呢!昨天还想跟主公拼命,结果被一戟收拾了!现在有肉吃、有酒喝,比在黄巾军里强多了!”
韩当抬起头,眼中失落渐被光芒取代。他端起陶碗,声音洪亮:“对!以后跟着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章招望向他,心中微动。此人忠勇、重诺、有底线——正是乱世最缺的将才。
【主人,西楼有人窥视。】纯儿忽然道,声音竟有一丝波动,【气息极强……似曾相识。】
章招抬眼望向城西高楼——那里,一抹暗红身影静静伫立。
任红昌摘下纱帽一角,露出精致下颌与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她身旁,站着一个瘦高文士:皮肤病态苍白,脸颊凹陷,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袖口绣着墨色云纹——正是祝公道。
“都尉,是否现在接触?”祝公道躬身,声音恭敬,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任红昌指尖摩挲腰间羊脂玉佩,目光落在悦家楼窗边的章招身上。“不急。”她轻声道,“让他再走几步。我要看清楚,他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祝公道垂眸,掩去眼底复杂情绪。五年了,他追随阿瑶五年,可她眼里只有任务,只有那个所谓的“大业”。
风过高楼,卷起任红昌锦衣一角,如焰掠空。
章招收回目光,对韩当道:“吃饱了?”
“饱了!”韩当重重点头。
“那就走。”章招起身,披风轻扬,“前路不等人,我们的路,才刚开始。”
三人下楼,融入市井人流。
而高楼之上,祝公道望着章招背影,手指紧紧攥住袖中短刃,指节泛白。
他低声呢喃,唯有风听见:
“章招……若你敢伤她,我定让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