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孤狼噬黄天血洗闻喜城 (第2/2页)
他不敢恋战,急令五百黑衫军:“结盾阵!护渠帅撤退!”
黑衫军如鬼魅列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硬生生挡住章招等人亲自断后,玄铁长枪舞成光幕,连挑七名锦衣绣使。
章招带人追杀三十余里收兵回城。
精疲力尽的章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七窍黑血汩汩涌出,经脉如被万蚁啃噬。周仓、韩当急忙扶住,眼中满是心疼。
张燕亲自护送张牛角和郭太两个人带着残兵逃离闻喜地界,最后回望章招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惧,更有一丝敬意。
黄巾军如潮退去,丢盔弃甲,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四万余人仓皇遁入山林,消失于暮色之中。
人群中,杨奉捂肩策马,对身旁徐晃低语:“此子非人,看来我们应该早做打算了!”
徐晃目光复杂,望向章招方向,喃喃:“龙纹现世……看来大河以北真的要变天了……”
二人亦随溃军撤离,身影没入烟尘。
唐舟、白,二人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公子!黄巾主力溃散!闻喜……保住了!”
章招虚弱点头,望向满城尸骸,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厚葬闻喜百姓……至于贼首……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让天下人知,犯我家园者,虽远必诛!”
夕阳西沉,血染闻喜。
幸存百姓从废墟爬出,望着尸山血海中的少年,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有人率先跪地,高呼:“天命神将!护佑黎民!”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连残垣断壁也为之震颤。
章招闭目,泪水混血滑落。
他赢了战役,却永远失去了父母。重生一世,仍护不住至亲。这滔天权势、盖世武功,又有何用?
三日后,闻喜残破,贾逵组织百姓掩埋尸体、清理街道。县衙改灵堂,章予夫妇停灵中央。
章招身披孝衣,独跪灵前。夜风卷血腥灌堂,烛火爆灯花,影拉如鬼魅。他将帛书置灵前,愧疚蚀心——若早至一步,若武功更强,父母或可生还。
贾逵悄然入内,见他形销骨立,终忍不住低声道:“公子……有件事,我本不该说,但若再瞒,便是对章公不忠,对你不义。”
章招未抬头:“说。”
“你的亲生父亲,乃前并州刺史张懿。”贾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十多年前,张公手握并州边军,威震北疆。汉帝忌惮利用十常侍惧其兵权,勾结朝中奸佞,诬其‘图谋不轨’。天子假装昏聩,下密诏,遣‘影虎卫’‘青冥阁’等朝廷死士三百,夜袭孤身回张家庄园……”
他顿了顿,眼中含泪:“那一夜,火光冲天。张公夫妇力战而亡,全家七十三口,无一活口。唯你尚在襁褓,被乳母藏于马槽,侥幸逃生。事后,丁原接任并州刺史——他非但未查此案,反将张家旧部尽数清洗,美其名曰‘肃清逆党’!”
章招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原来他的亲生父母,不是死于乱世,而是死于大汉最黑暗的权谋绞杀!
而章予夫妇收养他,是冒着灭族之险,行忠义之事。如今,他们也因他而死——朝廷再次用黄巾之刀,斩向庇护他的人!
“哈哈哈……”他忽然仰头惨笑,笑声撕裂夜空,“好一个大汉!好一群忠良!”
就在此时,急促马蹄踏碎夜寂!
“闻喜县章招听旨!”卫伯鹿策马而至,火把映照狞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人章招,虽缴黄巾赃物,然有朝臣密奏,称你私通贼寇、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着即革除身份,押解洛阳候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私通黄巾?
——图谋不轨?
章招缓缓起身,眼中再无悲恸,唯余焚天恨意。
“汉灵帝,张让、赵忠、丁原……你们一个个,都该死!”他咬牙低语,随即朗声高喝:“从今日起,我不再是章招!我乃张昭!张氏血脉,不容玷污!凡参与狙杀我父母者,无论权倾朝野,还是割据一方,我必诛之!血债,当以血偿!”
盘龙戟出鞘如龙吟!
“噗!”
戟尖贯穿卫伯鹿胸膛,尸体重重倒地,圣旨飘落泥中,被血浸透。
“今日起,我与昏君阉宦,不死不休!”
“反贼!杀!”锦衣绣使齐动,刀光如潮!
周仓、韩当怒吼冲出,浴血死战。任红昌立于阵中,脸色惨白——三日前平阳,她中祝公道毒箭,是张昭喂丹救她一命。如今,她该怎么办是奉旨拿他,还是……?
混战中,只见张昭面对对锦衣绣使的连弩箭雨,不顾一切扑上。
幽蓝的毒箭似狂风暴雨,任红昌急怒攻心,旧伤复发,“哇”地吐血昏迷。
张昭全力击杀锦衣绣使之后掏出最后极品混元丹,塞入她口中:“你值得活。”
她苏醒,泪眼望他:“为何……又救我?”
“因为你眼里还有光。”他轻声道。
任红昌心如刀绞。两次救命,恩重如山,可她是锦衣绣使,他是钦犯逆臣,天地不容同行。
“走吧……”她翻身上马,不敢回头,唯恐自己溃不成军。夜色吞没她的身影,只余一滴泪,坠入焦土。
张昭望向满城废墟,声如雷霆:“周仓!韩当!升龙渊军旗——召集龙渊旧部!”
残存的闻喜义勇、溃散的闻喜百姓,纷纷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有人拄拐,有人裹伤,纷纷看向那面黑色金丝编制的龙渊军旗。
一面玄黑龙旗自县衙废墟升起,猎猎作响,上书古篆:龙渊。
张昭立于父母灵前,宝剑划破手掌鲜血喷涌而出,目如电,声贯长夜:
“龙渊不死,孤狼不退!从今往后,以血为誓——凡害我父母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闻喜城头,万众齐吼,声震河东。
枭雄之路,就在这片血土之上,狂暴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