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老指迷津 (第1/2页)
茶室里的光线,仿佛随着沈老这一问,一下子聚拢起来。香炉里飘出的青烟直直上升,茶香也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沈老面前,不敢妄谈心得。”韩逸凡语气诚恳,“只是最近碰巧对元明过渡期,特别是元代卵白釉和一些地方窑口的青白釉、白釉器物,多看了几眼资料,有些粗浅的观察。”
“元代卵白釉?”沈老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枢府瓷?这东西可不好碰,市面上十件里面九件九都是新仿。说说看,你觉得真品该是什么样?”
韩逸凡打起精神,结合自己初级洞察感知的知识组织起来:“我觉得真品枢府瓷釉色不是死白,而是白中微泛青,像鹅蛋壳的质感,所以叫卵白。最关键的是气韵,哪怕是小件,也应该有一种沉稳内敛的精工气息,和普通民窑的粗糙感截然不同。”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既有书本知识的总结,也融入了自己通过初级洞察观察实物后的一些直觉感悟,听起来不像完全照本宣科。
沈老听完沉默片刻,手指慢慢捻动核桃,说道:“看来你确实下过功夫,不是泛泛而谈。”
他抬眼看向韩逸凡,目光深邃:“听你所言,是对这类白釉瓷器很感兴趣?自己是不是也藏了有趣的物件?”
话题终于被引到了这里!
韩逸凡心头微动,神色平静,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与坦诚:“沈老,我刚入行,胆小钱少,只敢逛夜市地摊,昨夜收了件残的白釉玉壶春瓶,有道大裂,当时看釉色和刻花还行,价也不高就买了,回来越看越没把握,觉得土气,心里没底。跟您这件精仿宣德青花比,我那件就是泥疙瘩。”
他刻意贬低自己的东西,既契合其新手资金有限人设,以降低对方期待,也是一种试探,若沈老感兴趣自会追问。
果然,沈老听到白釉玉壶春瓶,捻动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旁边的苏清雪也好奇地眨了眨眼。
“哦?白釉玉壶春,还带刻花?”沈老身体微微前倾,“元明时期,玉壶春瓶式样流行,白釉刻花的相对青花要少些。你说说具体什么样?釉色如何?刻的什么花纹?”
韩逸凡明白不能说得过细过肯定,不然不符拿不准表述,描述模糊道:“瓶子小,釉色牙白偏暗发灰,许是土沁严重。刻花似缠枝莲,线条流畅,被污垢遮盖看不清。”
沈老眼神中思索的意味更浓了,“东西现在在哪儿?”
“在我住的地方,用软布包着。”韩逸凡答完又补充,语气带着适度为难与请教:“沈老,实话说,我买这东西时就知道是生坑货,一直不踏实,不敢乱清洗怕毁了,今天听您说后,更觉自己冒失。您看这东西,还有必要研究吗?还是早点脱手,亏点也免得惹麻烦?”
沈老未立刻作答,重新端起茶杯慢饮,目光投落在茶汤热气上,似在权衡。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极其轻微的“噼啪”声。苏清雪看看沈老,又看看韩逸凡,没有插话,但眼神中的好奇越发明显。
大约过了半分钟,沈老放下茶杯,看向韩逸凡,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韩先生,古玩这一行,眼力、胆识、运气,缺一不可。你能在夜市地摊上,注意到一件灰头土脸、还有冲线的瓶子,并且因它的釉色和刻花买下,这份眼力和胆气,已经超过很多入行多年的人了。”
“至于风险,”他话锋一转,“这类东西,关键在于两点:一是东西本身到底对不对,价值几何;二是如何处理才能安全落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韩逸凡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你描述的那几点如果属实,那它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明清民窑器。元代和明早期一些高档白釉瓷,或者某些受官窑影响极深的地方窑精品,会有类似特征。带印款或刻款的,更是少见。”
韩逸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沈老的话,几乎和昨晚系统模糊的提示方向吻合了!
“但是,”沈老语气一沉,“这一切的前提是东西对,仅凭描述,我无法判断。”
他看着韩逸凡:“如果你想弄明白,首先需要在不损伤器物的前提下,进行专业的清理。”
“清理之后呢?”韩逸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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