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剑指竹筏阵 旧怨涌心头 (第1/2页)
七律·玉佩惊魂
竹箭如蝗扑战舟,巫剑横江守亦柔。
残玉乍现疑前世,血债忽闻溯旧仇。
闭目受箭非惧死,令牌挡灾似有谋。
汉水茫茫恩怨织,谁家暗箭藏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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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蛮一声“讨债”,石家战士如出林恶虎,扑向河滩营地。
竹筏上的汉子同时发难,他们不直接冲岸,而是撑筏绕到船队侧翼,手中长竹竿不是刺,而是拍——狠狠拍打船身,试图掀翻本就受损的虎首舟。更险的是,每架竹筏后蹲着两三名弓箭手,用的不是寻常木弓,而是竹片叠合、绷着兽筋的硬弓,箭矢也是削尖的竹箭,虽无金属箭头,但近距离威力不容小觑。
“退守舟中!”彭祖急喝,“结圆阵!”
巫彭氏弟子虽悲愤,却训练有素,闻令立即收缩防线,护着族人往船上撤。庸人武士在苍狩指挥下,以盾牌结成防线,掩护撤退。
彭祖却未退。他立在河滩最前沿,巫剑垂地,剑尖轻点沙土。石蛮那一句“血债”如惊雷在他心中炸开,但他此刻不能细想——先退敌,再论恩怨。
“放箭!”石蛮石棍一挥。
二十余架竹筏上,弓弦嗡鸣声连成一片。数十支竹箭破空而来,黑压压如蝗群,罩向彭祖和身后正在登船的族人。
彭祖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巫剑去一一格挡——那太慢,箭矢太多。他双手握剑,剑身横于胸前,口中念出一段极短的咒文。巫剑上的古老符咒次第亮起,青光从剑身弥漫开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荡漾如水波的护盾。
箭至。
嗤嗤嗤——
竹箭射在青光护盾上,竟像射入粘稠的胶液,速度骤减,最终力尽跌落。一轮箭雨,未伤一人。
石蛮瞳孔一缩:“巫术?”
但他随即冷笑:“我看你能撑几轮!再放!”
第二轮箭雨更密。同时,岸上的石家战士已冲破庸人武士的第一道防线,石斧、竹矛与青铜刀剑撞击,惨叫与怒吼交织。
彭祖额头渗出细汗。维持这种大范围护盾极为耗神,而他白日劈浪已损耗颇多。他咬牙坚持,剑上青光却已开始明灭不定。
不能再守了。
彭祖眼神一厉,护盾骤然收缩,凝于剑身。他纵身而起,竟踏着水面扑向最近的竹筏!
“来得好!”竹筏上一名赤膊汉子狞笑,长竹竿当胸刺来。
彭祖不闪不避,巫剑斜劈。
剑光过处,那根碗口粗的竹竿竟被齐刷刷削断!断面光滑如镜,汉子惊愕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竹竿,还没反应过来,彭祖已一脚踏在竹筏边缘。
竹筏猛地一沉,筏上三人站立不稳。彭祖剑不出鞘——他用的是剑鞘,连点三人胸口大穴。手法快如闪电,三人闷哼倒地,动弹不得。
他没有下杀手。
从石蛮那句“血债”开始,彭祖心中便存了疑。若真有旧怨,杀戮只会让仇恨更深。他要生擒、要问清、要弄明白那枚玉佩的来历。
另一架竹筏见状,急忙撑竿来援。彭祖足尖一点,跃向那筏。人在半空,剑鞘横扫,又将两人点倒。
他就这样在竹筏间腾挪,如蜻蜓点水,所过之处,石家汉子纷纷倒地,却无一人丧命。巫剑始终未出鞘——他在留手,也在观察。
岸上,石蛮看得真切,眼中怒意更盛:“你瞧不起我石家儿郎?!”
他不再指挥,亲自冲向一艘虎首舟。那舟上还有十几名巫彭氏老弱未及完全登船,庸人武士正拼死抵挡石家战士的冲击。
石蛮如蛮牛般撞开两名庸人武士,石棍高举,就要砸向船头一名吓得瘫坐的老妪。
“住手!”彭祖厉喝,弃了竹筏,飞身回援。
他后发先至,剑鞘精准架住下砸的石棍。
铛!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硬碰。剑鞘虽是木制,却裹着一层青铜,与石棍碰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彭祖只觉一股巨力如山压下,脚下船板咯吱作响,竟被压得微微下陷。
石蛮双目赤红,双臂肌肉贲张,石棍一寸寸压下。
两人僵持不过三息,彭祖忽然撤力。
不是力竭,而是刻意——他顺着石棍下压之势,身形如泥鳅般滑开,同时剑鞘一转,不攻石蛮,反而点向石蛮身侧一名正要砍杀庸人武士的石家战士。
那战士手腕一麻,石斧脱手。
石蛮一棍砸空,重重落在船板上,砸出一个窟窿。他暴怒转身,却见彭祖已退到三步外,剑鞘斜指,沉声道:“石首领,若要报仇,冲彭某来。欺凌老弱,算不得好汉。”
“好汉?”石蛮嗤笑,“你巫彭氏当年屠我石家寨时,可曾讲过好汉二字?”
屠寨?
彭祖心头剧震。他从未在族中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历任大巫口传历史中也无此一说。但看石蛮神色,那仇恨绝非伪装。
“石首领此言,彭某不明。”彭祖缓缓道,“我巫彭氏世居汉水下游,与贵部相隔数百里,素无往来,何来屠寨之说?”
“素无往来?”石蛮眼中恨意滔天,“好一个素无往来!那我问你——”
他猛地扯下腰间那枚残缺玉佩,狠狠掷向彭祖:“这玉佩,你可认得?!”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彭祖下意识接住。入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青玉,但只剩半块,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生生掰断。他低头细看,只看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头踏云猛虎——那是巫彭氏第十二代大巫“彭烈”独有的图腾。背面,原本应刻有姓名和箴言,此刻只剩残字,但隐约可辨一个“雄”字,还有半句“……义结金兰,生死不负”。
彭祖的手开始颤抖。
他当然认得这玉佩。不,他没见过实物,但在族中秘藏的《先祖事纪》竹简中,有这枚玉佩的图样和记载。
那是二百三十年前,巫彭氏第十二代大巫彭烈云游四方时,与一位姓石的异姓豪杰结为金兰,特制一对玉佩,各执一半,作为信物。典籍记载,那位石姓豪杰名叫石雄,是汉水上游山地部族的首领,善驭百兽,精通岩拳,与彭烈意气相投,曾联手平定汉水流域三处邪祟作乱。
但典籍也记载,三年后,彭烈与石雄因故反目,具体缘由语焉不详,只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玉佩各归其主,从此两家再无往来。
难道……
难道石蛮是石雄的后人?
难道所谓的“屠寨”,就与当年那场反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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