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活水引争端 土著起内乱 (第2/2页)
“哥!”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石蛮。
石蛮胸口的伤口已开始发黑,毒气迅速蔓延。他死死抓着石瑶的手,嘶声道:“走……快走……他们……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周围又有五六人暴起发难,刀剑齐出,不是攻向石瑶,而是杀向其他忠于石蛮的战士!
内乱,彻底爆发。
石蛮重伤倒地,昏迷不醒。石家战士群龙无首,又遭突袭,瞬间陷入劣势。混乱中,有人高喊:“石蛮已死!拥立新首领!”
“拥立谁?”
“彭桀大人!”那壮汉站上高处,振臂高呼,“彭桀大人是石家女婿(他母亲是石家旁支),又得鬼谷真传,武功谋略皆胜石蛮百倍!只有他,能带我们石家重现辉煌!”
“对!拥立彭桀大人!”
“驱逐巫彭氏,夺回河谷!”
吼声如潮。
而彭桀,就在这吼声中,缓步走出人群。
他换上了一身石家传统的兽皮祭袍,脸上涂着象征首领的彩绘,手中握着一柄象征权力的石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人,还有几十个眼神狂热的石家战士。
“石家儿郎,”彭桀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我彭桀,虽姓彭,但身上流着一半石家的血!今日石蛮昏聩,引狼入室,致使我石家伤亡惨重,猎场被占,尊严尽失!我彭桀在此立誓——必驱逐外敌,重振石家,让张家界群山,再响我石家战鼓!”
“驱逐外敌!重振石家!”
吼声震天。
彭桀满意地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巫彭氏营地。
“而现在……”他石杖一指,“就先从这些侵占我石家土地的外人开始——杀!”
数百名被煽动的石家战士,如潮水般扑向巫彭氏营地。
巫彭氏这边早有防备。
彭祖留下的五十精锐(巫彭氏与庸国甲士)迅速结阵,依托木栅、陷坑,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且石家战士熟悉地形,攻势如狼似虎,不过片刻,防线便开始动摇。
更致命的是,营地内部也出现了骚乱——那些前来归附的小部族中,竟有人突然倒戈,从内部袭击巫彭氏!
显然,这也是彭桀(或者说,庸伯)早就布下的棋子。
内外夹击,营地岌岌可危。
“顶住!”一位巫彭氏长老嘶声指挥,“大巫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彭桀在阵后大笑,“你们的大巫,现在恐怕自身难保了!鬼谷先生亲率高手,已在半路设伏,他能不能活着到天门山,还未可知呢!”
此言一出,巫彭氏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如果彭祖真被伏击……
“不会的!”石瑶忽然站出,她已为石蛮简单包扎止血,此刻持剑立于阵前,朗声道,“大伯武功盖世,又有龙魂护体,鬼谷奈何不了他!大家坚持住,援兵一定会来!”
她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稍稳。
但彭桀的笑容,却更加诡异。
“瑶妹,”他柔声道,“到了现在,你还要站在外人那边吗?你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忘了是谁让你在石家受尽白眼?忘了……是谁答应告诉你真相,却一再推脱?”
石瑶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过来吧,瑶妹。”彭桀伸出手,“到我这边来。只要你过来,我不但告诉你母亲之死的全部真相,还让你做石家副首领,与我共享荣华。至于这些巫彭氏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他们全尸。”
字字诛心。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石瑶身上。
她缓缓抬头,看向彭桀,又看向身后那些浴血奋战的巫彭氏战士,看向昏迷不醒的哥哥石蛮。
眼中情绪翻涌——挣扎、痛苦、犹豫、决绝……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她迈步。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一步一步,穿过混乱的战场,走向彭桀。
巫彭氏战士惊愕地看着她,有人想拦,却被她推开。
石家战士则纷纷让路,眼神复杂——这位一向被他们轻视的“野种”,此刻竟成了决定战局的关键。
终于,石瑶走到了彭桀面前。
两人相隔三尺。
彭桀微笑,伸出手:“欢迎回家,瑶妹。”
石瑶却没有握他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然后,缓缓抬起。
剑尖,不是指向彭桀。
而是……越过彭桀,指向他身后,巫彭氏营地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营地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绣着“巫彭”二字的战旗。
以及战旗下,那个刚刚赶回来、浑身浴血、眼中满是震惊与痛心的身影——
彭祖。
他竟真的突破了伏击,赶回来了!
但此刻,他最信任的侄女石瑶,却用剑指着他。
“瑶儿……”彭祖声音沙哑,“你……”
“大伯,”石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对不起了。有些真相,我必须知道。有些仇……我必须报。”
她手腕一转,剑尖稳稳定在彭祖咽喉方向。
全场死寂。
只有风过河谷的呜咽,和尚未熄灭的战火噼啪作响。
彭桀抚掌大笑:“好!好!瑶妹深明大义!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石家第一大功臣!”
他看向彭祖,眼中满是得意:“大伯,没想到吧?最后背叛你的,会是你最疼爱的瑶儿。哦,对了,顺便告诉你——鬼谷先生的伏击,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你留在庸都的那二百精锐。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彭祖瞳孔骤缩。
“而你,”彭桀笑容转冷,“今天也要死在这里。巫魂鼓,归我了。”
他挥手。
石家战士、黑衣人、倒戈的小部族,如潮水般涌上。
而石瑶的剑,依旧稳稳指着彭祖。
剑尖,寒光凛冽。
映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泪光闪烁、却决绝如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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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彭桀即将下令总攻的刹那,石瑶忽然动了!但不是刺向彭祖,而是剑势急转,如毒蛇吐信,直刺彭桀心口!同时左手一扬,一把石灰粉撒向彭桀双眼!彭桀猝不及防,虽疾退闪避,仍被剑尖划破胸膛,鲜血飙溅!他惊怒交加:“石瑶!你竟敢……”话音未落,石瑶已纵身后跃,落到彭祖身边,剑指众人,厉声道:“石家儿郎听着!彭桀与庸伯勾结,欲以我石家儿郎性命为祭,完成血祭!我哥石蛮已为他所害,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她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贴身悬挂的一枚骨牌——那是石家先祖传下的“山神令”,见令如见先祖!原本狂热的石家战士顿时犹豫。而彭桀捂着伤口,狰狞大笑:“山神令?你以为靠这个就能翻盘?告诉你——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衣襟,只见心口处,竟嵌着一枚漆黑的、跳动的、仿佛有生命的心脏状物体!那东西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而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彭桀眼中黑气弥漫,声音变得非男非女,重叠诡异:“以我身为祭,以我魂为引——恭请‘死鼓’怨灵……降临!”天空,骤然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