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剑指同门客 悬念待揭晓 (第2/2页)
石瑶接住,拔开塞子闻了闻——确是噬心蛊解药的气味。她小心收起,这才看向彭桀:“谢了。”
“不必谢,”彭桀笑容转冷,“因为……你很快就会去陪你哥哥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淬毒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石瑶心口!
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没料到彭桀会突然对“盟友”下手!
石瑶虽早有戒备,但彭桀这一击太快、太狠,她勉强侧身,匕首擦着肋下划过,割开一道血口。伤口处迅速发黑——匕首上的毒,见血封喉!
“你……”石瑶踉跄后退,眼前开始发黑。
“蠢女人,”彭桀狞笑,“真以为我会留着你这个隐患?石蛮中了蛊,你死了,石家群龙无首,正好一并吞并!至于解药……那是假的,不过是加速蛊虫发作的催命符罢了!”
石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弃子。
彭桀根本就没打算放过石蛮,放过石家,放过她。
所有的承诺,所有的合作,都只是利用。
她看着伤口迅速溃烂,看着黑气向心脉蔓延,忽然觉得可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
也好。
这样死了,或许就能解脱了。
她看向远处的彭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彭祖目眦欲裂。
他纵身扑上,巫剑直刺彭桀后心:“畜生!”
但彭桀早有防备,反手一匕首格开巫剑,顺势一掌拍在彭祖胸口!
彭祖旧伤未愈,又强撑许久,此刻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大伯,别急,”彭桀笑容残忍,“等我料理了这女人,再来慢慢收拾你。”
他转身,走向瘫坐在地的石瑶,匕首高举。
“瑶妹,安心上路吧。黄泉路上,记得等等你哥哥。”
匕首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不是从营地方向,也不是从山林方向,而是从众人头顶的崖壁上凌空扑下!那人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掌风凌厉如刀,直劈彭桀天灵盖!
彭桀大惊,顾不得杀石瑶,慌忙举匕首格挡。
铛!
掌匕相交,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彭桀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家阵营中,砸倒七八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那人一身朴素葛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扬——正是昨夜盗走巫魂鼓后消失的鬼谷先生!
但他此刻的模样,与昨夜截然不同。
昨夜的他,神秘莫测,如雾如幻。
此刻的他,却面色凝重,眼中隐有怒意,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落在石瑶身边,俯身查看她的伤口,眉头紧皱。
“鬼谷先生?”彭祖捂着胸口,惊疑不定,“你……为何救她?”
鬼谷先生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碧绿丹药,塞入石瑶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石瑶伤口处的黑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溃烂停止,伤口开始结痂。
“九转还魂丹……”彭桀从人堆中挣扎爬起,看到那丹药,眼中闪过贪婪,“鬼谷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女人是我们的敌人!”
鬼谷先生这才缓缓起身,看向彭桀,眼神冰冷如刀:
“彭桀,我让你搅乱巫彭氏,夺取巫魂鼓,可没让你……滥杀无辜,更没让你动我鬼谷要保的人。”
彭桀脸色大变:“先生,石瑶她……”
“她母亲姓姜,对吗?”鬼谷先生打断他,“姜氏,乃我鬼谷故人之后。当年姜氏女将女儿托付给石雄,我曾暗中立誓,保这女孩一生平安。你今日要杀她,就是与我鬼谷为敌。”
他踏前一步,威压更盛:
“还有,你给我的那面巫魂鼓,是假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彭祖愣住:“假的?可昨夜明明……”
“昨夜你看到的那面鼓,确实是真品。”鬼谷先生淡淡道,“但被彭桀调包了。真的巫魂鼓,早已被他藏匿他处。他给我假鼓,骗我取走天机镜碎片,实则是想借我之手,让真鼓彻底‘消失’,好让他独占。”
他看向彭桀,眼中寒光闪烁:“我说的对吗,彭桀?或者我该叫你……‘影枭’?”
彭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影枭——那是他在鬼谷内部的代号,除了鬼谷子本人和少数几个核心,无人知晓!
“先生,您听我解释……”彭桀慌忙跪下,“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独吞神农鼓?想借鬼谷之力扫清障碍,然后自立门户?”鬼谷先生冷笑,“彭桀,你太自作聪明了。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不再看彭桀,转向石家阵营:
“石家战士听令——彭桀欺上瞒下,残害同族,背信弃义,已不配为你们首领。现奉鬼谷子之命,革除其一切职务,就地擒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石家战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对彭桀这个外人指挥心有不满,此刻见鬼谷先生亲自下令,又亲眼目睹彭桀的卑鄙手段,当下便有数十人调转矛头,对准彭桀。
“你们敢?!”彭桀嘶声厉喝,“别忘了,你们石蛮首领的命,还在我手里!”
“解药是假的,”鬼谷先生淡淡道,“石蛮中的蛊,昨夜我已派人解了。此刻他应该已经苏醒,正往这里赶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西面山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紧接着,石蛮骑着一头壮硕黑熊(正是他的坐骑),率百余石家精锐(都是他的死忠)冲出山林,杀奔而来!
“彭桀狗贼!纳命来!”石蛮双目赤红,手中石棍高举,显然已得知一切真相。
彭桀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轰——!
黑烟炸起,弥漫全场。烟雾刺鼻辛辣,中人欲呕,视线完全被遮蔽。
“小心毒烟!”鬼谷先生疾呼。
众人慌忙掩鼻后退。
待烟雾散去,彭桀已不见踪影。
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角——显然他在逃走时,也被鬼谷先生那一掌所伤。
“追!”石蛮怒吼。
“不必追了。”鬼谷先生摆手,“他中了我的‘断脉掌’,三日之内必经脉尽断而亡。当务之急,是收拾残局。”
他转身,看向彭祖。
四目相对。
彭祖握紧巫剑,警惕道:“鬼谷先生今日现身,究竟意欲何为?”
鬼谷先生忽然笑了。
笑容温和,却让彭祖心中寒意更盛。
“彭大巫,我今日来,是要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用真正的巫魂鼓下落,”鬼谷先生一字一顿,“换你巫彭氏全族,为我鬼谷效力三年。”
彭祖瞳孔骤缩。
“当然,你可以拒绝。”鬼谷先生负手望天,“但那样的话,巫魂鼓将永远消失。而你巫彭氏……将在楚国伐庸的战火中,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告诉你,楚国十万大军,已陈兵汉水南岸。最迟十日,便会渡江北伐。庸国……撑不过一个月。”
风声呼啸。
野狼滩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彭祖身上。
等待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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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还未回答,东面汉水方向,忽然传来凄厉的号角声——那是庸国边境烽火台示警的号角!紧接着,一道狼烟冲天而起,在晨空中拖出长长的黑痕。庸伯留下的甲士首领脸色大变:“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楚国……真的打过来了!”几乎同时,鬼谷先生怀中一枚玉佩忽然发烫,他取出玉佩,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血字:“子衍叛,携鼓入楚。速追。”鬼谷先生脸色首次剧变,猛然看向彭祖:“交易取消!巫魂鼓已被子衍盗走,正在送往楚军大营的路上!我们必须立刻去追!否则一旦鼓落入楚王之手,天下必将大乱!”他一把抓起刚刚苏醒、还虚弱无力的石瑶,对彭祖喝道:“彭祖,你想夺回圣鼓,救你族人,就跟我来!至于这里……”他扫了一眼残破的营地和惊惶的众人,“自求多福吧!”话音未落,他已挟着石瑶,化作一道残影,掠向西面山林。彭祖站在原地,看着东面冲天的狼烟,看着西面鬼谷消失的方向,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族人,只觉天地虽大,却已无路可走。而怀中那枚玉珏,此刻烫得如同烙铁,珏身表面,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欲寻鼓,先寻子衍。子衍在……郢都。”郢都,楚国都城!彭祖握紧玉珏,眼中终于燃起决绝的火焰。他转身,对族人嘶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轻装简从,随我……入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