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绝壁攀援遇险境 巫祝心法定心神 (第2/2页)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巫术涉及天地法则,武学追求人体极限,二者理念本就不同。强行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但彭祖此刻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
巫祝心法让他心境澄明,能洞察万物本质;武学修炼让他体魄强健,能驾驭各种力量。二者结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就像刚才,若非巫力感应岩壁结构,他根本找不到那块致密岩石。若非武学功底支撑,他也做不出那般惊险的变向。
“或许……这才是彭烈大巫真正的传承。”彭祖喃喃道,“巫剑十三式,本就该是巫武合一的绝学。”
心中明悟,手上动作也越发从容。
他不再硬抗狂风,而是借着风势调整姿态,如一片落叶般在岩壁上飘荡。每次看似惊险的晃动,实则都暗藏玄机——风来时顺势卸力,风隙时借力上攀。
约莫一炷香后,狂风渐息。
彭祖终于攀出裂缝,踏上了天子峰顶的一片平台。
平台不大,约三丈见方,地面平整如刀削,显然是天然形成。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景象壮阔得令人窒息——
四周云海翻涌,如白色波涛淹没千山万壑。远处几座更高的峰顶如岛屿般浮出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边。更奇妙的是,云海流动时,阳光折射出七彩光晕,偶尔有飞鸟掠过,翅尖染上虹光,恍如仙境。
彭祖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下浓郁数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天地精华。若能在此长期修炼,修为必能突飞猛进。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悟剑。
而是先仔细检查平台四周。
平台边缘是垂直的悬崖,无路可下。后方岩壁高耸,向上还有数十丈才到真正的峰顶。左侧岩壁上有几处凹陷,像是天然的石窟。
彭祖走近左侧,果然发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内幽深,隐隐有寒气透出。他点燃火折子,弯腰钻入。洞穴初时狭窄,但向内数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央,竟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面积着厚厚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迹。但让彭祖瞳孔骤缩的是,石桌边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件物品:
一本兽皮封面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岩拳谱》三个古篆。
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石”字,背面刻着山形图腾。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甲面裂纹天然形成卦象,与巫彭氏的传承龟甲有七分相似,但纹路更加古老。
“这是……石雄前辈的遗物?”彭祖心头震动。
看来彭烈大巫与石雄,当年不仅在此结义,更曾在此共同修炼、交流武学。《岩拳谱》应是石雄所留,青铜令牌是石家信物,而那龟甲……
彭祖拿起龟甲,入手温润,甲壳上天然形成的裂纹,竟隐隐构成一个“困”卦,但“困”中藏“解”,卦象玄奥难明。
他正凝神细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室深处,岩壁缝隙中,似乎嵌着什么。
走近细看,竟是一柄剑!
剑身完全没入岩缝,只露出半截剑柄和一小段剑鞘。剑鞘是某种黑色兽皮所制,虽历经岁月,却未腐朽,表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小字:
石氏先祖
石氏先祖的剑?
彭祖心中一动。石雄虽是石家一代雄主,但“先祖”二字,显然指的是更古老的先人。这剑能历经数百年不朽,且被郑重地嵌在彭烈与石雄共同修炼的石室中,必有非凡来历。
他伸手握住剑柄,尝试拔出。
剑身纹丝不动。
不是卡得太紧,而是……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彭祖催动巫力,掌心泛起青光,再次发力。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但依旧未能拔出。
“奇怪……”彭祖皱眉。
他仔细观察岩缝,发现剑身周围的岩石,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质地也更加致密。更诡异的是,岩石表面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痕迹——那些符文与鬼谷的扭曲符号截然不同,更加古朴方正,像是某种封印阵法。
“这剑,是被故意封印在此的?”
彭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石雄当年将祖传宝剑封印于此,或许是为了防止后人凭此剑为祸?又或者,这剑本身有某种禁忌,非到特定时机不可出世?
正思忖间,洞外忽然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而且是从洞顶传来的!
彭祖心中一凛,身形疾退。
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
洞顶岩壁崩裂,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其中最大的一块,赫然是有人从上方刻意推落的,目标直指彭祖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非他反应快,此刻已被砸成肉泥!
“谁?!”彭祖厉喝,巫剑出鞘,剑光护住周身。
洞外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
但他能感觉到,洞口外,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那道目光中,有杀意,有贪婪,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彭祖缓缓走出石室,来到平台边缘。
举目四望,平台上空无一人。峰顶上方数十丈处,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但他知道,暗算者就在那里。
而且,很可能已经盯了他很久。
从他攀爬天子峰开始,或许更早。
“鬼谷的人?还是石家的残余?”彭祖握紧剑柄,巫力在体内奔腾。
他没有贸然上冲。
敌暗我明,地势不利。此刻强行追击,极可能落入陷阱。
但就这样退走,又不甘心。
正权衡间,怀中那枚玉珏,忽然微微发烫。
彭祖取出玉珏,只见玉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剑名“开山”,乃石祖采首山之铜所铸,内蕴地脉真火,可破邪祟,亦可焚人心。非石家嫡血、心怀赤诚者不可拔。强取之,必遭反噬。
字迹渐渐淡去。
彭祖心头震动。
开山剑……石祖……
难道石家的先祖,竟是上古那位“以斧开山,疏通河道”的神话人物?
若真如此,这剑的价值,恐怕不在巫魂鼓之下!
难怪有人觊觎。
难怪要设下封印。
他抬头望向峰顶云雾,眼中寒光闪烁。
暗算者想要这剑?
那就看谁,有本事来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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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退回石室,将《岩拳谱》、青铜令牌和龟甲小心收好。他决定暂居此处,一边参悟岩拳精要、完善巫剑十三式,一边守护开山剑,静观其变。当夜,他在洞口布下简易的巫祝预警阵法,闭目调息。子夜时分,阵法忽然被触动!彭祖睁眼,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包裹用油布包着,打开后,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包药粉(正是子衍配的伤药)、几块熏肉干粮,还有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峰顶有伏,三人,皆黑衣,配鬼谷符牌。勿轻出,待机而动。”字条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只猿猴,正捧着一面小鼓。彭祖握紧字条,望向洞外漆黑的夜。送包裹的人,就是昨夜引他入谷的黑影?它到底是敌是友?而峰顶那三个鬼谷伏兵,又为何迟迟不动手?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兵?还是等……他拔出开山剑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