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亲楚派朝堂冒头 老臣麇伯暗通楚 (第2/2页)
这时,太宰庸乞出列道:
“君上,臣以为彭门主与麇司徒所言,各有道理。彭门主主战,是为了庸国的尊严;麇司徒主和,是为了庸国的存续。臣以为,不妨双管齐下——一面整军备战,一面遣使与楚修好。若能以岁贡换取和平,也未尝不可。”
彭山转头看向庸乞,目光如电:
“太宰可知,楚国要的岁贡是多少?上次他们要的是三城,五千斤铜。这次,只怕要的是五城,万斤铜。下次,便是整个庸国。太宰,你拿什么去换?”
庸乞被他目光所慑,后退一步,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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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不欢而散。
穆公没有采纳麇伯的建议,却也没有完全支持彭山。他最后的决定是“再议”——这是他一贯的作风,遇到大事,总要“再议”几次,拖到不能再拖,才勉强做个决定。
彭山走出王宫,心中一片悲凉。
他知道,穆公已经动摇了。楚国的“文伐”之策,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庸国君臣的意志。今日是麇伯,明日是庸乞,后日还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劝穆公“与楚修好”。而穆公的“再议”,不过是投降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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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麇伯府中,灯火通明。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臣,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朝堂上彭山那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麇司徒,你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他当然不愿意。他也是庸国人,他也希望庸国强盛。可他更清楚,庸国不是楚国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苟且偷生。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道,“有客来访。”
麇伯皱眉:“这么晚了,谁?”
管家道:“来人说是楚国商人,有要事相商。”
麇伯心头一凛,沉默片刻,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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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阴鸷,一身寻常商贾打扮。他入得书房,向麇伯拱手道:
“麇司徒,久仰大名。”
麇伯盯着他:“你是楚国人?”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案上。玉牌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鬼谷标记。
“在下奉阴先生之命,特来拜访司徒。”
麇伯脸色一变:“阴符生?”
那人点头:“阴先生说,司徒今日朝堂之言,深明大义,令人敬佩。庸国若多几位司徒这样的明白人,何愁不能与楚修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司徒笑纳。”
麇伯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金百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
那人笑道:“阴先生说,这只是订金。若司徒能促成庸楚修好,还有重谢。”
麇伯沉默良久,缓缓合上锦盒:
“阴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那人道:“阴先生只有一个要求——三年内,使庸国自毁长城,逐彭氏出朝堂。”
麇伯心头一震:“逐彭氏?”
那人点头:“彭山不死,庸国不亡。只要彭山在朝堂一日,楚国便一日不得安宁。司徒若能设法让彭山失势,便是楚国的大功臣。届时,楚王必有重赏。”
麇伯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彭山……那个浑身浴血、死守城头的老将,那个以死相谏、力挽狂澜的英雄,那个为庸国拼尽一切的忠臣。要让他失势,要让他离开朝堂……
他睁开眼,看着那盒黄金,看着那人阴鸷的目光,缓缓道:
“容我考虑。”
那人微微一笑:“司徒慢慢考虑。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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麇伯独坐书房,望着那盒黄金,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父亲麇安临终前的话:“儿啊,庸国迟早要亡,你早做打算。”
他想起彭山在城头浴血的身影,想起他跪在宫门前以死相谏的决绝。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
“彭门主,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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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城中那片灯火,久久不语。
他有一种预感,暴风雨即将来临。这一次,不是刀兵,而是人心。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们来什么,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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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