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猎鸟人的要求 (第2/2页)
陈国栋坐地铁回家。路上,他打开那个频谱分析仪,调到扫描模式。
地铁车厢里信号杂乱,大多是手机和Wi-Fi频段。但当他靠近某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时,仪器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异常的频率峰值:21.5赫兹。
陈国栋记得这个频率——他在赵斌的论文里看到过。那是“恐惧频率”,接近人类听觉下限,长时间暴露会引起焦虑、心悸、甚至心脏骤停。
他抬头看那个西装男。对方四十岁左右,戴着蓝牙耳机,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似乎是……远见资本的员工?陈国栋在监控里见过这张脸,好像是沈天青团队的。
他不动声色地走远,仪器警报停止。
21.5赫兹。有人在散发恐惧频率?在封闭的地铁车厢里?
陈国栋感到一阵恶寒。他想起了赵斌论文里的那句话:“磁羽鸦能感知地磁变化,而地磁变化会影响人类集体情绪。”
反过来呢?如果有人能制造特定的频率,是不是也能……影响鸟的行为?
甚至,影响人的行为?
他想起小雨的噩梦,想起桂芳说的“黑鸟啄心”。
那不是噩梦。
是某种……频率攻击?
陈国栋冲出地铁,在站台上大口喘气。周围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不在乎。
他需要证据。需要证明这一切不是他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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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陈国栋回到国金中心上最后一个夜班。
他没有直接去监控室,而是先去了32楼设备层。
通风口的铁网确实被割开了,切口整齐,边缘还有轻微的烧灼痕迹——确实是激光。他用手电照进去,管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伸手去够,摸到了几片……碎玻璃?
不,是透明的晶体碎片。像石英,但更纯净,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陈国栋把碎片装进证物袋,又在管道壁上采集了一些暗红色的苔藓样本。
然后他回到监控室,打开电脑,登录一个他很少用的云端笔记。
他开始整理时间线:
·8月15日:第一次注意到沈天青的鸟笼
·8月20日:发现悬赏帖,接到匿名电话
·8月21日:收到十万定金
·8月22日:潜入办公室,拍到照片
·8月23日:仓库交易,拿到四十万
·8月24日:被威胁继续监视
·8月25日:发现通风口异常,猎鸟人离境
·8月26日(今天):遇到神秘女人,检测到恐惧频率,发现通风口被割开
他还列了疑点:
1.猎鸟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2.沈天青用鸟做什么
3.赵斌在其中的角色
4.通风管道里的血迹和羽毛
5.那个神秘女人是谁
6.恐惧频率的来源
7.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选择一个小保安?
写完这些,陈国栋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所有这一切,都围绕着那只鸟。
而那只鸟,现在还在沈天青的办公室里。
他调出28楼的实时监控。办公室灯黑着,红外成像显示那个热源还在原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他可以去偷走那只鸟。
如果有鸟在手,他就有了筹码。可以和猎鸟人谈判,可以和沈天青对峙,甚至可以卖给出价更高的人。
但风险呢?
沈天青不可能没有防备。那个白大褂男人定期检查鸟,也许鸟身上有追踪器。通风管道里的血迹,说明之前已经有人尝试过,而且失败了。
还有猎鸟人——如果他发现鸟不见了,会不会立刻对小雨下手?
陈国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照片背后的字:“做人要正,走路要直。”
他走歪了。
但他还能回头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桂芳。
“老陈,小雨刚才突然心跳加速,送到抢救室了。你快来医院!”
陈国栋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甚至忘了请假。
跑到电梯口时,手机又震了。
是诺基亚。
短信只有三个字:
“别离开。”
陈国栋停下脚步,盯着那三个字。
别离开。意思是……如果他离开大楼,小雨会有危险?
他回拨过去,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他立刻打给桂芳:“小雨现在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可能是药物反应。”桂芳声音带着哭腔,“但你快来啊!”
“我……我马上。”陈国栋挂断电话,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转身回到监控室,打开医院附近的交通摄像头。画面显示,浦东儿童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就是白天那辆。
驾驶座的女人下了车,走进医院大门。
陈国栋血液都凉了。
他们真的在医院。真的在监视小雨。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在抖。
猎鸟人不在上海,但他的同伙在。他们有一张网,而他和小雨,都在网里。
他打开邮箱,开始写第三封汇报邮件。手指颤抖,敲错了好几次。
写完发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某种昆虫的振翅声。
他想起小雨的话:“我的心脏像小鸟在扑腾,有时候会停一下。”
也许不是比喻。
也许那只鸟,真的在影响她的心跳。
陈国栋猛地坐直,打开赵斌的论文,翻到实验数据部分。
有一张图表显示:磁羽鸦鸣叫时,会产生特定的电磁脉冲。频率范围……正好包括21.5赫兹。
而长时间暴露在21.5赫兹下,会导致人类心脏节律紊乱。
陈国栋感到一阵眩晕。
他关掉论文,看向监控屏幕。
28楼的办公室里,那个热源还在。
安静地。
等待着。
窗外,夜色浓重。陆家嘴的灯光像一片燃烧的海洋,而在这片海洋的最深处,某种黑暗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陈国栋看了一眼时间:23:47。
还有十三分钟到新的一天。
还有五天到小雨的手术。
而他,正在成为猎物。
他拿出那个强光爆闪灯,握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明天。
明天他要做最后一件事。
然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带家人离开这座城市。
哪怕要用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