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体内的追踪器,醒了 (第2/2页)
“为、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顾衍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拿到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是第一步。”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婚礼那天,自己“释放”出的第一句虚假心声:“(抽泣)他好凶……其实我只想要自由……”
他记得。他不仅记得,似乎……还放在了心上。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酸涩,有些麻,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热。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顾衍舟似乎也被自己这句略显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站起身:“吃饭吧。”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两人依旧话不多,但某种无形的隔阂,好像薄了一点。
苏晚低头吃着饭,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顾衍舟那句话。他是真心想帮她,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是真心,那这份“善意”的源头是什么?愧疚?责任?还是……别的?
她发现自己有点害怕去深究。害怕得到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也害怕得到一个让她无法应对的答案。
“拍卖会上那件梅瓶,”顾衍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爷爷会喜欢。”
苏晚回过神:“嗯,品相很好。”
“下周末家宴,你准备一下。”顾衍舟顿了顿,“你妹妹如果真想来,可以。”
苏晚惊讶地抬头。
顾衍舟表情平淡:“既然是‘妹妹’,来了也好。让她看看,顾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挤进来的。”
苏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带苏晓晓来,不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而是为了在她面前彻底划清界限,碾碎她的痴心妄想,顺便……敲打王美玲。
“好。”苏晚点头,“我会跟她说的。”
“嗯。”顾衍舟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晚饭后,顾衍舟照例去了书房。苏晚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顾衍舟的态度,保险柜的转机,家宴的安排……还有手腕上这只越发扑朔迷离的镯子。
她走到床边坐下,再次抬起手腕,看着那只翡翠镯子。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它散发着内敛而高贵的光泽。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苏晚喃喃自语。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用右手拇指的指甲,轻轻刮过镯子内侧——那是紧贴皮肤、平时根本看不到也碰不到的地方。
指甲划过光滑的翡翠表面。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翡翠光滑触感的……滞涩感。
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寻找,甚至会觉得是错觉。
苏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再次用指甲,极其缓慢、用力地,沿着刚才的位置刮过。
这一次,感觉更清晰了。那不是划痕,更像是……一道极其细微的接缝?或者,一个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凹陷?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梳妆台前,再次打开那盏带放大镜的化妆镜灯,将手腕内侧对准强光和放大镜。
在放大镜的帮助下,她终于看清了。
在翡翠镯子光滑的内壁,贴近手腕脉搏的位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颜色比周围翡翠略深一丁点的区域。形状非常规整,近似圆形。表面与镯子浑然一体,但仔细看,边缘有一圈细得不能再细的、颜色更深的线。
那不是翡翠天然的纹路。
那是一个被完美嵌入、伪装得极好的……微型装置。
和耳环上的凸起不同,这个装置是完全内置的,表面甚至模拟了翡翠的材质和光泽,若非用指甲刻意刮蹭感知,并在强光放大下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晚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这不是王美玲或苏晓晓能有手段做到的东西。这技术含量太高了。
是顾衍舟吗?他为什么要用如此隐蔽的方式监控她?如果是为了监控,为什么又要提醒她“别摘”?难道是为了确保监控持续有效?
可如果真是他,他今天表现出的那些细微的善意和帮助,又算什么?演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麻痹?
又或者……真的存在一个连顾衍舟都需要防备的第三方?这个装置,是不是连顾衍舟也不知道?
混乱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苏晚强迫自己冷静。
她关掉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管这个装置是谁放的,目的为何,现在它就在她手上,并且似乎处于激活状态(否则不会有那次红光闪烁)。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她的生理数据(比如脉搏,因为装置贴在脉搏处),都在被实时监控、传输。
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或许也能成为一个机会。
一个传递虚假信息的机会。
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她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明天和顾衍舟去银行,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她该如何表现?监控另一端的人,希望看到什么?顾衍舟又希望看到什么?
她慢慢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形。
深夜,书房。
顾衍舟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建筑平面图,仔细看,正是这栋别墅的结构图。其中几个房间被标红了,包括主卧、客厅、书房。
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将主卧的平面图放大。上面有几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其中一个光点的位置,精确地对应着卧室梳妆台抽屉。
那枚耳环的位置。
另一个光点,则对应着卧室床头附近——苏晚手腕的方向。
顾衍舟的眼神深沉如夜。
耳机里传来技术人员的汇报声,经过了变声处理:“顾总,监听单元A(耳环)信号于今日下午短暂活跃后中断,疑似被物理隔离或屏蔽。监听单元B(手镯)信号持续稳定,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正常,音频采集环境安静,未检测到有效对话。目标今日下午发送短信一条,内容已截获并分析,为常规家庭沟通,无明显异常。”
“单元A的失效原因?”顾衍舟低声问。
“无法远程诊断。根据最后传回的微震动数据推测,可能被放置于封闭柔软容器内,导致信号衰减。不排除被目标发现的可能,但概率较低。”
顾衍舟沉默片刻:“单元B的嵌入装置,确定不会被常规手段检测到?”
“绝对不可能。”技术人员的语气带着自信,“纳米级复合模拟材料,与翡翠光学特性一致,非专业设备在十厘米内近距离检测也无法分辨。唯一可能的暴露风险是极端物理撞击导致内部结构破损,但概率低于万分之一。”
“继续监控。重点注意目标明日外出轨迹,以及与苏家人员的一切接触。”
“明白。”
通讯切断。
顾衍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屏幕的冷光在他坚毅的下颌线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布置这些,最初只是为了确认苏晚是否是苏家派来的商业间谍,或者是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场婚姻始于算计,他不得不防。
但几天的监控下来,他听到的、看到的,更多是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创伤、试图在夹缝中生存的年轻女人。她会因为害怕而向他求助(虽然那心声来得诡异),会因为妹妹的挑衅而难堪却努力维持体面,会因为他一句帮忙的话而露出难以置信的感动……
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尤其是今天,她说“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时,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无奈和苦涩,不像伪装。
还有她提到“自由”时,那一瞬间的悸动……
顾衍舟猛地睁开眼,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手镯的、稳定闪烁的光点。
“苏晚,”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屏幕,又像是在问自己,“你想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而你……到底是谁?”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顾衍舟关掉屏幕,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而在二楼的主卧,看似熟睡的苏晚,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右手轻轻搭在左手腕的翡翠镯子上,指尖无声地、有规律地,在镯子内侧那个隐藏的装置区域,极轻极缓地敲击了三下——停顿——又敲击了两下。
这不是随意的动作。
这是摩尔斯电码中,代表“V”的节奏点划。
一个简单的字母,却可以代表胜利,或者……求救。
她在向谁发送信号?是给监控另一端那个未知的窥视者,还是一个她希望存在、却不知是否在听的“盟友”?夜色深沉,信号已发出,无人知晓它会抵达何方,又会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