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汴水初捷 (第1/2页)
永昌元年二月二十一,黎明。
汴水冰面反射着惨白的天光,黑压压的后赵军阵已在北岸列队完毕。粗估不下八千之众,大半为骑兵,旌旗之中,“桃”字大旗格外醒目。
桃豹骑在一匹黑马上,眯眼打量着南岸的雍丘城。城墙不算高,但看得出修缮得很坚固。城头守军稀疏,旗号不整,符合粮尽援绝的孤城之态。
“将军,探马来报,城南十五里处有晋军废堡,但未见驻军迹象。”副将低声禀报。
桃豹颔首。他猜韩潜可能会来援,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会藏在废堡按兵不动。不过无妨,只要韩潜不直接出现在雍丘城下,就不影响他的计划。
“传令,前军三千,踏冰渡河!”桃豹马鞭前指。
号角声起。三千后赵步卒排成松散阵型,踏上冰面。他们举着木盾,扛着简陋的云梯,脚步在冰上打滑,行进缓慢。
雍丘城头,祖约按剑而立,死死盯着渡河的敌军。身旁弓弩手已搭箭上弦,火油桶的盖子都已掀开。
“将军,放近些再打?”陈嵩低声问。
“等。”祖约声音平静,“等他们过半。”
冰面上,后赵军渐渐接近中流。因冰面湿滑,阵型越发散乱,前军与后军拉开了数十步距离。
就是此刻!
“放箭!”祖约暴喝。
城头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冰面。与此同时,数十桶火油被倾倒下城墙,火把随即扔下。
轰!
冰面上燃起数道火墙。火油在冰面流淌燃烧,虽不能持久,却足以引起恐慌。后赵军阵脚大乱,士卒或躲闪火焰,或脚滑摔倒,攻势为之一滞。
“擂木!滚石!”祖约再令。
城墙垛口后,准备好的擂木、石块被推下,砸向拥挤在城墙根的敌军。惨叫声顿时响起。
但后赵军毕竟是百战之师,初时的混乱后,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很快重新整队。云梯搭上城墙,悍卒开始攀爬。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废堡中,韩潜收到了斥候急报。
“敌军已开始攻城!约三千人渡河,后续尚有数千在北岸待命!”
韩潜起身:“传令,全军出堡,沿汴水西岸树林隐蔽行进。目标—敌军渡河部队腰腹!”
三千北伐军悄然出堡。他们大多轻甲,携带弓弩、短兵,机动迅速。这是韩潜刻意挑选的,此战要的是快、准、狠,不是正面硬撼。
队伍在树林雪地中疾行。韩潜一马当先,目光始终盯着汴水方向。他能听见隐约的喊杀声,能看见雍丘城头升起的黑烟。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敌军渡河点!”斥候来报。
韩潜抬手,全军止步。他登上一处矮坡,眺望战场。
冰面上,后赵军如蚂蚁般涌向南岸,雍丘城头矢石交加,已有数处云梯被推倒,但仍有胡卒不断攀上。
更关键的是,北岸尚有约五千敌军未动,桃豹的本阵就在那里。
“看到了么?”韩潜指着冰面上渡河部队的中段,“那里阵型最薄,前后脱节。我们就打那里。”
副将迟疑:“可一旦我们出击,北岸敌军必来救援,届时我们可能被反包围……”
“所以要快。”韩潜目光冷峻,“一炷香时间,击溃其腰腹,然后立即回撤,不与敌纠缠。记住,此战目的不是全歼,是打乱其渡河节奏,为雍丘减轻压力。”
他环视众将士:“此战,为坞坡死难的弟兄报仇!”
“报仇!”低吼声在林中回荡。
雍丘城头,战况已至白热。
后赵军三次攀上城墙,三次被守军拼死击退。尸体在城墙下堆积,鲜血染红雪地,也融化了部分冰面。
祖约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仍在指挥。陈嵩满脸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东墙有三处缺口!”有校尉急报。
“堵上!用尸体也要堵上!”祖约嘶吼。
就在这时,汴水冰面上,异变突生。
一支晋军从西岸树林中杀出,直扑渡河敌军的腰部。那支部队行动迅捷如风,弓弩齐发,瞬间将渡河队伍截成两段。
“韩将军!”城头有人惊呼。
祖约冲到垛口,看见韩潜的旗帜在敌军中左冲右突。那三千北伐军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敌阵。
渡河的后赵军顿时大乱。前军想回援,后军想前冲,中间被韩潜部冲得七零八落。更致命的是,冰面湿滑,溃兵互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