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河东烽烟 (第1/2页)
六月初,黄河以北的烽烟,终于燃到了河东。
消息是袭粮队从河北传回的。陈嵩派出的三支小队,两支成功烧毁了后赵的两处粮仓,第三支却带回了更重要的情报:石勒亲率八万大军西进,已越过太行,前锋直指河东郡的蒲坂。而对面的长安城中,前赵主刘曜也已集结六万兵马,出潼关向东迎击。
“两家真要决战了。”祖约盯着地图上的河东地区,眼中放光,“石勒从襄国、邺城调兵,刘曜从长安东出。这一战,恐怕要决定河北、关中谁主沉浮。”
韩潜却更冷静:“决战之地在河东,距我们尚有数百里。但战火一起,黄河北岸必然空虚。这是我们联络坞堡、拓展势力的机会。”
“袭粮队还要继续吗?”陈嵩问。他手臂的伤已愈,但留下了一道深疤。
“不仅要继续,还要加强。”韩潜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石勒大军西进,粮道必然拉长。从襄国到蒲坂,沿途要经过黎阳、汲郡、河内。这些地方的守军大半被抽走,正是我们活动的好时机。”
他看向陈嵩:“你再挑两百人,分成十队,每队二十人。不要只烧粮仓,要袭扰整条粮道。破坏桥梁、袭击运输队、散布谣言,让石勒的后方不得安宁。”
“明白!”陈嵩领命,却又迟疑,“可我们人手有限,王敦那边……”
“王敦暂时不会动。”韩潜判断,“石勒与刘曜大战,无论谁胜,都会元气大伤。王敦巴不得看胡虏自相残杀,不会在这个时候北上给我们添乱。他反而会希望我们多在河北活动,牵扯石勒的精力。”
这是典型的坐山观虎斗。但北伐军也需要这场乱局,来争取生存空间。
偏院里,祖昭发现大人们又开始忙碌了。
韩潜来教他认字的次数少了,陈嵩更是几日不见人影。连老仆都时常被叫去帮忙缝制粮袋、修补皮甲。
这日午后,祖昭独自在沙盘边玩耍。这是韩潜专门为他做的简易沙盘,只有雍丘周边百里范围。他用小木块摆出城池,用细线做河流,玩得不亦乐乎。
韩潜走进院子时,看见祖昭正将两个木块放在沙盘西侧,相隔一段距离,中间洒了些沙子代表战场。
“公子在玩什么?”韩潜蹲下身。
“打仗。”祖昭头也不抬,“胡人打胡人。”
韩潜心念一动:“哪个打哪个?”
“石勒打刘曜。”祖昭用小手指着那两个木块,“在河东打。父亲的手札里写过,胡人内斗,是我们汉人的机会。”
这话让韩潜惊讶。祖逖的手札他大都看过,并不记得有如此具体的记载。况且石勒与刘曜的决战刚刚开始,祖逖已去世快一年,怎么可能写过?
但他没有深究,只当是孩子听大人议论后的复述。
“那公子觉得,谁会赢?”韩潜试探着问。
祖昭歪着头想了想,说:“石勒兵多,刘曜兵精。但打仗……不光是比兵多。”
“那比什么?”
“比谁犯错少。”祖昭认真道,“父亲说过,打仗像下棋,走错一步,就可能输掉整盘。石勒从东边来,粮道长;刘曜从西边来,离长安近。谁先断粮,谁就可能输。”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四岁孩童。韩潜深深看了祖昭一眼,心中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
但他没有表露,只是顺着话问:“那公子觉得,谁能断谁的粮?”
祖昭盯着沙盘看了很久,小手在代表黄河的细线上划了划,最终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能帮一边断另一边的粮,可能……就能让两边打得更久。”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韩潜脑中的迷雾。
是啊,北伐军现在做的不正是这个?袭扰石勒的粮道,让他无法全力对付刘曜。若刘曜能因此多撑些时日,两家互相消耗,对北伐军岂非更有利?
不,不对。韩潜随即摇头。北伐军与后赵是死敌,但与前赵也无交情。帮刘曜,不等于养虎为患?刘曜若胜,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河南。
可祖昭的话提醒了他:不必帮任何一边,只需要让这场战争持续更久,消耗更多。两家打得越惨,北伐军的机会就越大。
“公子,”韩潜忽然问,“这些话,真是你父亲手札里写的?”
祖昭愣了一下,小脸有些发白。他低下头,小声说:“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四岁孩童能想到“让两边打得更久”这种战略层面的问题?
韩潜心中疑云更重。但他没有逼问,只是摸摸孩子的头:“公子很聪明。但记住,这些话不要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