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地道破敌显奇谋 (第2/2页)
忽然,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一处土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黑暗中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羯语。
第一个脑袋从洞口探出来,四下张望。夜色很深,城头火把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一片漆黑。那人以为安全,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脚刚落地便踩进了壕沟。
竹签刺穿脚掌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
“放箭!”祖昭大喝。
三百支火箭同时射出,将壕沟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地道口露在火光中,第二个赵军刚从洞口探出头,便被一箭射穿面门,倒栽葱跌进沟里。
壕沟里的赵军像掉进陷阱的野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但沟壁太滑,根本爬不上来。弓弩手站在沟沿上,居高临下,一箭一个。
地道里的赵军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知道中了埋伏,想往后退。但地道太窄,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退无可退。
“点火!灌烟!”祖昭下令。
民夫们将浸了油脂的柴火堆到地道口,点燃后又架上风箱,浓烟被灌入地道。地下通风极差,浓烟顺着地道往里涌,里面的赵军被呛得涕泪横流,咳嗽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有人拼命往外爬,刚露头就被箭射死,尸体堵在洞口。后面的被烟熏得失去理智,踩着尸体往外冲,一个接一个掉进壕沟,被竹签扎穿,被箭射杀。
不到半个时辰,地道口已经被尸体堵死。
壕沟里堆满了赵军死尸,血水浸透了泥土。侥幸没死的也被烟熏得半死,躺在尸堆里**,被守军一一补刀。
刘虎杀得兴起,跳进壕沟连砍三个还没断气的赵军,浑身血污地爬上来,咧嘴一笑:“痛快!”
祖昭没有笑。他站在地道口,看着浓烟从尸堆缝隙中冒出,听着地下渐渐微弱的惨叫声,沉默不语。
“将军,赵军至少进来四五百人,全死在里头了。”一名校尉跑来禀报,“地道里的烟还没散,听不到活人的动静了。”
祖昭点了点头:“把地道口封死,用石头和湿泥。壕沟填平,天亮之前恢复原样。”
校尉领命而去。
祖昭转身看向城北。赵军营寨的灯火依旧亮着,桃豹大概还在等城内的火光,然而他等到的只会是五百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
寅时,赵军中军大帐。
桃豹没有等到城内的火光,等来的是满身泥土的工兵校尉。
校尉跪在帐中,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将军,地道……地道被破了。晋军在出口处挖了壕沟,弓箭手埋伏在四周,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桃豹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一个都没出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是。晋军用烟熏,地道里的人都……都闷死在里面了。末将派人从入口往里挖,挖了二十丈,全是尸体……”
帐中一片死寂。几名部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桃豹缓缓站起身,走到校尉面前。校尉趴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五百人,五百羯族锐卒。”桃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在帐中每个人的心上,“你花了五日挖的地道,被人一眼看穿,连锅端了。”
校尉浑身抖得像筛糠:“将军饶命……”
桃豹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案前,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帐中众将齐齐跪倒,无人敢言。桃豹立在帐中,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打了三十年仗,从襄国打到关中,从关中打到淮北,什么样的城池没见过。寿春不是他攻过的最大的城,也不是最险的城,但这座城里的那个年轻人,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不是韩潜的对手。韩潜守城的手段他摸得透,沉稳、老练、滴水不漏,但不会出奇招。地道这种打法,不是韩潜能想到的。是祖昭。那个祖逖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意,坐回椅子上。
“传令下去,失败的消息暂时封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寒意更浓了,“明日继续攻城。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有多少手段。”
帐中众将如蒙大赦,齐声应喏,鱼贯而出。
桃豹独坐帐中,看着桌上那张寿春城防图。城西水门处被他画了无数个红圈,此刻那些红圈像是在嘲笑他的失算。
他伸手将地图揉成一团,扔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