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医院外的“擦肩”与修车间谍的抉择 (第1/2页)
田野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刘沐宸汗湿的脊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埂间跋涉,不敢走大路,怕那三个追兵或者其他人驾车搜寻。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指引着方向,却也提醒着他与那个喧嚣、危险的世界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老赵:「沐宸,明天早点来,有批配件到了,得清点。」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
刘沐宸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老赵的世界依然简单直接:修车、配件、生意。那是他原本生活的全部,安全,乏味,但也踏实。
可他现在回不去了。
他打字回复:「好的,赵哥。」
回完消息,他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小时,终于看到一条乡村公路。路上没有车,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立着。他沿着公路走了一段,看到一个路牌,指示前方三公里有个小镇。
他决定去镇上。那里可能有小旅馆,或者至少能打到车回市区。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小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招租广告,柜台后面,一个中年男人正打着哈欠看手机。
刘沐宸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响。
“要点什么?”店主头也不抬。
“一瓶水,一个面包。”刘沐宸说,目光扫过货架,又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有充电宝吗?租一个。”
“有,押金一百,租金一天十块。”
刘沐宸付了钱,拿了东西,走到便利店角落的休息区,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撕开面包包装,就着冰凉的矿泉水大口吃起来。
饿,累,后怕。
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刚才那三个追兵的出现,说明他们的行踪很可能早就暴露了。问题出在哪里?陈岩?林薇?还是他自己被跟踪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他更倾向于自己被跟踪了。陈岩和林薇是慕容雪最信任的人(至少表面如此),如果他们是内鬼,慕容雪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传出信息,更不会把证据托付给他。而他自己,从昨天离开交警队开始,就可能被盯上了。只是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或许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看他到底和谁接触,手里有什么。
今晚的会面,让鱼饵咬钩了。
现在,对方知道证据在陈岩手里,也知道他这个“修车工”是中间人。
接下来的危险,会来自两个方向:一是慕容峰那边,为了阻止证据曝光,可能会对陈岩、林薇,还有他本人采取更极端的措施;二是……王志远所谓的“帮忙”,也可能是个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他必须更加谨慎。
手机充到百分之三十,他拔掉充电宝,走到柜台边:“老板,这附近有旅馆吗?”
“街尾有一家‘平安旅社’,条件一般,凑合能住。”店主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狐疑,“这么晚来镇上?”
“车子半路坏了,走过来的。”刘沐宸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店主没再多问,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刘沐宸走出便利店,按照指示找到街尾的平安旅社。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旅”字只剩半边亮着。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老太太,收了五十块钱押金,给了把黄铜钥匙:“三楼,307,热水晚上十一点后停。”
房间狭小逼仄,一股霉味。床单泛黄,墙壁上有可疑的水渍。刘沐宸反锁房门,检查了一下窗户——外面是老式防盗网,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
他脱下沾满泥土和草屑的外套,和衣躺下。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紧绷着,无法入睡。耳朵始终竖着,听着走廊里的任何动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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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刘沐宸被楼下早市的嘈杂声吵醒。
他起身,用冰凉的自来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底发青的自己。
新的一天。
更危险的一天。
他必须回市区。老赵那里要去,至少表面上的正常生活不能断。而且,维修店人来人往,信息驳杂,或许能听到一些关于慕容集团的风声。
他在小镇路边拦了辆早班公交车,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回到了市区。
上午九点,腾达汽修店。
老赵正蹲在一辆捷达旁边换轮胎,看见他进来,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刘沐宸含糊道,走向自己的工位。
“失眠个屁,我看你是打游戏打太晚。”老赵哼了一声,“年轻人,悠着点。”
刘沐宸没接话,换上工作服,开始干活。
今天店里活儿不多,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给一辆车做保养,一边留意着老赵和客人的闲聊,试图捕捉任何与“慕容”相关的字眼。
但一上午过去,风平浪静。来的客人聊的都是油价、堵车、孩子上学,最劲爆的八卦也不过是隔壁街王寡妇又找了个相好。
直到中午吃饭时,老赵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刷手机新闻,忽然“啧”了一声。
“哎,沐宸,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
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豪门疑云?慕容集团代董事长侄女神秘住院,家属拒绝探视引猜测」
刘沐宸心里一紧,接过手机。
新闻内容不长,大概意思是:慕容集团已故创始人慕容天的女儿慕容雪,近日因“旧伤复发”入住某私立医院高级病房,但院方和家属拒绝一切媒体和外人探视,甚至连朋友都无法联系,引发外界对其健康状况和家族内部状况的猜测。文中还提到慕容集团近期高层动荡,代董事长慕容峰与已故董事长子女之间的继承权问题悬而未决云云。
报道写得比较含蓄,没有直接指控什么,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慕容集团啊,”老赵咂咂嘴,“听说贼有钱。这种大家族,里面事儿肯定多。你看这新闻写的,住院都不让看,保不齐是软禁呢。”
刘沐宸没说话,把手机还回去。
新闻出来了。
陈岩和林薇动作很快。
舆论开始发酵了。
接下来,就看慕容峰如何应对,以及警方会不会介入。
“你说这些有钱人,图啥呢?”老赵继续感慨,“钱再多,不也就一日三餐,睡一张床?争来争去,亲人都成仇人,有意思吗?”
刘沐宸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是啊,图啥呢?
可有些人,就是图。图权,图钱,图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慕容雪图什么呢?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和哥哥的东西,查明父亲公司的真相。
而他,一个修车工,又图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图心里那点过不去的坎,图游戏里那句“小哥哥,带我飞”,图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做不了的旁观者。
手机震动。
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仁和私立医院,VIP三号楼,703病房。雪儿被转移到这里了,依然是慕容峰的人看守。陈叔叔已经正式报案,警方可能今天会来。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盯着,看慕容峰的反应和动向。你能想办法过去一趟吗?注意安全,千万别暴露!」
仁和私立医院。
本市最高端的私立医院之一,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好。慕容峰把慕容雪转移到那里,既是为了应对“住院治疗”的说法,也是为了方便控制——私立医院的保安,有时候比警察还听话。
刘沐宸回复:「好,我想办法。」
他几口扒完饭,跟老赵说:“赵哥,下午我请个假,有点私事。”
老赵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晚上还有辆车要大修。”
“谢谢赵哥。”
刘沐宸脱掉工作服,换了身干净衣服,背上那个装着工具和少量个人物品的背包,离开了维修店。
他没有直接去医院。先回了趟出租屋,把藏起来的备份证据再次确认安全,然后换上了一件带帽子的深灰色连帽衫,戴上口罩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很普通的装扮,走在人群里不显眼。
下午两点,他坐公交车来到仁和私立医院附近。
医院占地很大,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几栋白色的建筑散布其中。VIP区在最深处,有独立的出入口和围墙,门口有保安亭。
刘沐宸没有靠近正门。他在医院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围墙不高,上面有监控,但旁边有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茂密,可以遮挡部分视线。
他观察了一会儿监控探头的转动规律,趁着摄像头转向另一侧的间隙,助跑几步,蹬着墙边的排水管,利落地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他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等了几秒,没有警报响起,也没有人过来。
看来翻墙进来的人不多,安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懈可击。
他拿出手机,打开林薇发来的医院内部简图——她显然提前做了功课。VIP三号楼在园区东北角,是一栋独立的六层小楼,环境更幽静。
他压低帽檐,沿着树荫和建筑的阴影,朝三号楼方向移动。
路上遇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没人注意他这个“家属”或“访客”模样的人。私立医院里,穿着随意低调的访客并不少见。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三号楼。
米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体型壮硕的保安,腰上别着对讲机。楼侧面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刘沐宸躲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远远观察。
保安很警惕,不时扫视着周围。楼里偶尔有人进出,都穿着西装或职业装,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看来慕容峰确实在这里布置了不少人手。
他该怎么靠近?更别说进入703病房了。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三号楼的正门打开了。
几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脸色阴沉。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刘沐宸心里一动。
这个人……他在新闻照片上见过。慕容峰。慕容雪的三叔,慕容集团现在的代董事长。
慕容峰一边走,一边对医生说着话,语气很不耐烦:“……烧退了就行,别的不用管。药按我之前说的用,别自作主张。记者要是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慕容先生。”医生连忙点头。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她那些不知所谓的朋友。”慕容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医生,“明白吗?”
“明白,明白。”
慕容峰哼了一声,带着助理走向停车场。
刘沐宸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们。
就在慕容峰快要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边时,医院主干道上,忽然驶来两辆警车!
警车没有鸣笛,但蓝红色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格外刺眼。
车子在三号楼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
慕容峰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转身,迎向警察。
“请问是慕容峰先生吗?”中年警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接到报案,有些情况需要向您和慕容雪女士了解,请您配合。”
“报案?什么报案?”慕容峰强压着怒气,“我侄女生病住院,需要静养,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接到举报,称慕容雪女士可能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且涉及一些经济案件。”警官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我们需要见她一面,确认她的安全和意愿。同时,也需要您回局里协助调查。”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笑话!”慕容峰冷笑,“我是她亲叔叔,她生病了,我安排她住院治疗,怎么就叫非法限制了?至于经济案件,更是无稽之谈!我们慕容集团合法经营,经得起任何调查!”
“慕容先生,请您配合。”警官不为所动,“如果您坚持不让我们见慕容雪女士,我们只能申请强制措施了。这对您,对慕容集团,恐怕影响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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