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收服河魔!入主大河城! (第2/2页)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祝歌的方向,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而空洞。
「我————「他终於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字音,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後面的内容。
那两个字像是耗光了他最後的精力,他的眼睛缓缓合上,下颌微微张开,像是想要吸入最後一口气,但那口气永远停留在了半途。
他的身体在下一个呼吸间完全消散,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灰烬,散落在碎石滩上。
那些灰烬被河面上吹来的夜风卷起,扬入空中,如同逆行的雪,在月光下闪烁了一瞬,便彻底融入了夜色。
河面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祝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堆灰烬消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缓缓收回了骨翼,让翼尖贴伏在背脊两侧,脚下的阵纹也开始逐层消退,从外围向中心收缩。
那些卦象符文一枚接一枚地暗淡下去,像是在一场盛大的演出结束後,灯盏一盏盏被熄灭。
城中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和断续的祈祷声。
那是蛮族士兵们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後,情绪终於找到出口的释放。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则呆呆地望着城墙方向那道光影消散的地方,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祝歌没有回头去看城中的场景。
也没有去确认大降头师有没有分身或者其他保命手段。
而是转过身,面向那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河流。
河面上的水雾正在散去,那些被战斗搅乱的漩涡已经平息,水流恢复了平缓的流动,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安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被流水带走的梦。
「河魔,出来见我。」
祝歌淡淡道。
他能感觉到河面之下有什麽东西正在缓慢地凝聚。
起初只是几个微小的水泡从河底升起,在月光下泛出深青色的光泽。
然後那些水泡越聚越多,在水面以下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涡流。
那涡流并不剧烈,更像是一种正在重新组合的过程。
像是被打碎的陶器碎片在水中自行拼接,一片一片地归位,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形状。
河魔的身影从水面上缓缓升起。
他看起来比之前稀薄了许多,深青色的躯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一层被月光穿透的水膜。
他身上那些被大降头师最後一击打出的裂纹尚未完全癒合,从肩头到腰侧仍能看到细密的裂痕,裂痕的边缘有微弱的青光流淌,像是伤口正在缓慢结痂。
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一些,眉眼之间那些被岁月冲刷形成的沟壑不再那麽清晰,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线条变得柔和而朦胧。
但他还是重新凝聚起来了。
他悬浮在水面上方三尺的位置,脚下的河水托着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底座。
他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有审视,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臣服,或者死亡。」
祝歌神色平淡。
河魔悬浮在水面上方,那双深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两道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峡谷在缓慢合拢。
他身上那些尚未癒合的裂纹在这一刻泛起了更亮的光泽,青光沿着裂痕边缘流淌,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祝歌那句话中蕴含的压迫感。
河面上的水流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那些原本还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波纹一层层地平息下去。
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深青色的镜子,倒映着河魔半透明的身影和祝歌站在岸边骨翼微张的轮廓。
没有风,没有水声,连空气中漂浮的水雾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祝歌没有催促。
他就那样站在碎石滩上,骨翼的尖端垂落在身侧,巫力的余烬在翼尖处残留着极微弱的光芒,如同两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河魔身上,没有杀意,没有威胁,但那平静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河魔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眼角那些水纹状的纹路随之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像是有颗小石子投入了他面部的水面。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尚未癒合的裂纹,又看了看脚下托着他的那层水流,沉默了片刻之後擡起头来:「你杀得了大降头师,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但你凭什麽觉得我会臣服?我在这条河里流淌了一万年,比你脚下的这座城古老得多。」
「所以,你选择死亡?「祝歌淡淡回应。
河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话像一根尖刺一样紮进了他的要害,让他体内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裂纹都跟着疼了一下。
「————你救了我一命。「河魔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股仿佛被石头压住的闷响:「我臣服你,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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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歌见状不再多说,以文气勾勒出一个契约,然後让河魔签字。
若是未来河魔反抗他,他便可以通过这契约的力量,沟通天地间的文气,瞬间将河魔杀死。
「————你,你想要我做什麽?「签了契约,河魔的声音却没有了之前的抵触之意。
祝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开,落在河面上那个仍在旋转的涡流上:「留在这条河里,庇护这座城,不让水患淹没它,不让外敌通过水路靠近它。」
「同时,我将差人开凿河道,勾连南越缅荒所有城池,届时你顺着河道,将所有城池庇护住。」
所有河道?!
河魔面色一惊,而後一喜:「遵命!」
「安分守己,好处不会少你。」祝歌摇了摇头。
开凿河道,对於普通人来说自然困难。
但是只需要有一境修为,开凿河道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南越缅荒连官道都没有,城池之间最多的就是迷林叠嶂。
若是有河道相连,未来才能形成整体。
至於河魔?
在这其中,定然会好处不断。
想到这里,祝歌看向不远处。
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祝歌走进城门的时候,那些蛮族士兵们已经聚集在城门内侧的街道两旁。
他们手中仍握着兵器,但刀刃朝下,枪尖触地,做出了一种放下武器而非戒备的姿态。
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蛮族将领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祝歌走进来,他弯下腰,行了那个额头触及膝盖的礼。
「我叫达曼。」
那将领直起身来,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像是做出了最终决定之後的松弛感:「大河城十三部族的残部,现在总共剩下两千七百余人。」
「我们愿意臣服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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