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密室暗谋 (第1/2页)
落鹰峡一把大火,烧红了北境的半边天,也烧得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大晏朝的每一个角落。靖王厉文远与靖王妃杨小淇夫妇联手,借天地之威焚杀辽军万余偏师的战绩,在北境军报的渲染和民间口耳相传中,愈发变得神乎其神。应州城内士气高昂,士卒们看向厉文远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近乎狂热的崇拜。
然而,厉文远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大胜之后,琐碎的军务、伤兵的安置、战利品的清点、以及后续防务的调整,千头万绪。更重要的是,那场大火虽然暂时遏制了辽军穿插侧翼的企图,但慕容垂主力未损,依旧虎视眈眈。而且,京城那边的反应,也迟迟未来。
这日傍晚,厉文远正在帅府书房内审视着最新绘制的边境布防图,亲卫统领赵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低声禀报:“王爷,我们派往河北道催调第二批粮草的队伍,在滦河渡口被拦下了。对方是转运使衙门的兵,说是奉了上命,近期所有运往北境的粮草,均需重新核验,以防……以防资敌。”
“资敌?”厉文远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河北道粮草调度权,是他离京前与宰相陈兴州在密道中会面,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筹码,乃是北境大军维系生命线的关键。此刻被卡,绝非偶然。
“理由?”
“说是接到密报,怀疑我军中混有辽人细作,恐粮草运送路线及数量泄露。”赵擎语气带着愤懑,“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军经过数次清查,细作早已肃清!”
厉文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不是慕容垂的手段,辽人还没那么长的手,能直接伸到大晏的粮道内部。这更像是来自内部的掣肘,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前线血战,后方却有人要断他的粮草。
“还有,”赵擎继续道,“我们安插在京城的人传回消息,近日吏部动作频繁,陈相门下几位得力干将,如京兆府少尹张蕴、御史台侍御史王珂等人,都被明升暗降,调离了要职。空出来的位置,大多由太子一系的官员,或是些背景模糊的‘清流’接任。”
厉文远眸光微凝。陈兴州的门生被调离?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陈兴州此人,表面清正,实则老谋深算,执掌朝堂清流势力,根基深厚。太子厉文羽虽势大,但想如此轻易地动陈兴州的人,绝非易事。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或者,陈兴州本身的态度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知道了。”厉文远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粮草之事,另辟蹊径,走商路,高价收购,务必保证军中供应不断。京城消息,继续打探,尤其留意护国寺的动向。”
赵擎领命而去。书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厉文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北方沉沉的夜幕,那里是慕容垂大营的方向,也是更遥远的、波谲云诡的京城方向。庙堂之险,果然丝毫不逊于沙场。他这边刚刚取得一场大胜,背后的冷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射来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家护国寺。
后山一处隐秘的禅院内,古松掩映,梵唱不闻。禅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对坐的两人。
太子厉文羽一身常服,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骄横,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恭敬。他面前盘坐的,正是护国寺住持,看似慈眉善目、超然物外的无尘法师。
“法师,老七在北境又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如今北境军中,只知靖王,不知朝廷!民间那些愚夫愚妇,更是将其传得如同神兵天降!长此以往,本宫……本宫这个太子,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厉文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无尘法师手持一串乌木佛珠,缓缓拨动,眼皮都未曾抬起,声音平和如古井无波:“太子殿下稍安勿躁。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靖王能建功,亦是陛下洪福,大晏国运所致。”
“法师!”厉文羽有些按捺不住,“您可知,他如今不仅手握兵权,更与杨氏联姻,将门势力尽归其用!陈兴州那个老狐狸,先前似乎也对他颇有青睐。若再让他这般积累下去,尾大不掉,将来谁能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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