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15章 断桥 (第1/2页)
红灯比昨夜更稳。
风从穹顶破洞灌进来,带着霜和沙,把灯吹得轻轻一晃。可那晃很快就被压住——上座有人,风都得学会规矩。
沈烬走进商场时,先闻到一种新的味道。
不是汗腥,也不是酒臭,是皂角味。皂角味干净得刺鼻,像有人用它把自己从泥里洗出来,再走到泥面前炫耀。
皂角味来自拳台边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短褂,褂子洗得发白,领口却一丝不乱。手指干净,指甲修得圆滑。最刺眼的是他的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厌。
厌外环,厌血,厌你呼吸的声音。
看客里有人小声议论:“断桥……真从内环放下来了。”
“听说他打的是桥手,专拆人胳膊。”
“拆了胳膊,人就没用了。”
“没用的,正好补数。”
鼓声响起,咚咚,像催命。
独眼裁判敲棒:“上!”
沈烬上台。
他胸口的灰线在灯下淡淡亮了一下,像一只睁了一条缝的眼。沈烬把呼吸压得更深,让火藏住,让线也暗下去。
视野边缘闪出淡白的字:
【点火炉:158/199】
【整劲成功率:73%】
【对手:点火炉·后期(估算)】
【警告:手法精细,优先保护关节】
对手抬眼看他,嘴角微动:“七七?”
沈烬不答。
对手自报:“顾桥。”
“桥在。”他伸出手,掌心朝下,像递出一条线,“你来断。”
这话像挑衅,又像施舍。施舍比挑衅更脏。
沈烬看着那只手。手掌很薄,筋络却明显。薄手能变快,筋能变硬。这种人不靠蛮力靠结构,跟铁链熊不一样。
独眼裁判敲棒:“开始!”
顾桥先动。
他一步不大,脚跟却像踩在钉子上,稳得发狠。手一伸,像搭桥,搭在沈烬前臂外侧。那一搭很轻,却带着黏劲,黏得你甩不开。
沈烬刚要抖臂,顾桥的另一只手已经切进来,掌缘像刀,切向他肘窝内侧。
肘窝是门,门一被切,人就失力。
沈烬脚尖内扣,胯一转,身形微斜,把肘窝藏到身后,同时肩胛一合,前臂像门板压回去。
顾桥的手切空,眼里却没有失望。他的脚忽然一踩一滑,重心变换得像水,随即再次贴上来。贴得更近,近到两人几乎胸贴胸。
近身是桥手的场。
顾桥低声道:“外环的人,靠狠。狠没用。”
话落,他掌心一翻,指节往沈烬腕子一扣。扣得很准,扣在筋上。那一扣像把沈烬的手腕关节往外拧,要拧断“桥”。
沈烬腕骨一痛,痛像电。电一走,火就要散。
视野边缘跳出:
【关节受力:超阈】
【建议:立即卸力——转胯】
沈烬转胯。
胯一转,力从腕子卸到肩,再卸到脊,再落回脚跟。卸得干净,像把一桶水倒回井里。顾桥拧不动,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沈烬趁这一皱,左手抬肘,肘尖不砸人,只顶顾桥胸前一点。顶得像门闩顶门。
顾桥退半寸,退得很短。他不退远,他退是为了再进。
他笑了一下:“会卸?梁瘸子教的?”
沈烬不答,右手掌根忽然送出,送向顾桥锁骨下缘。那是他对付砂狼用过的“断桥点”。可顾桥早防着,他手臂一搭,像搭桥拦江,把沈烬的掌根带偏,同时顺势往下一压,压向沈烬的肘。
压肘就是断桥。
咔。
一声很轻的响。
沈烬的右臂瞬间麻了一线,像有什么筋被拉长。顾桥眼里亮了一下,亮得像看见了骨粉的价钱。
看客的呼吸都轻了。轻不是怜悯,是等着看你怎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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