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26章 缺绳 (第2/2页)
咔。
不是咬断,是咬住后往后拖。
拖进黑里。
那队员终于发出惨叫,惨叫在通道里回响,回响像把人心口的火勾出来。
灰袍监猎袖口灰粉一抖,灰线在半空绷紧,像要把惨叫压回去。他不让叫——叫会引来更大的东西。
可惨叫压不住。
沈烬看见那队员被拖,眼神一冷。
他脚跟咬地,整劲从脚底起,胯一合,肩一送——掌根落在赤幼尾根旁那一点。
咚。
这一下不是打兽,是打它的“根”。根一抖,赤幼的拖力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韩魁冲上去,枪托砸在赤幼后腿关节。
砰。
赤幼后腿一软,拖势断。被拖的队员滚出来,脚踝皮肉被撕掉一圈,白骨露着,白得刺眼。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另一只赤幼已经扑来。
扑得更狠,像报复。
沈烬胸口灰线忽然一热。
热得像提醒:火要乱。
他把牙咬住,把火按住,动作却更快。
他不跟赤幼拼力,他贴上去,贴到它颈侧。颈侧骨甲下有一条细缝,缝里是软肉。
沈烬掌根送入那条缝。
不深,不重。
只是准。
赤幼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红眼瞬间一缩,像火被掐了一下。它后退两步,鼻孔喷出更热的雾。
雾里有血味。
血味一出,通道深处又响起那口更大的喘。
韩魁脸色变了:“撤!撤出通道!”
灰袍监猎却冷声道:“撤?赤幼血出来了。它们会回巢。你们跟上,才有窝。”
窝。
窝里不止两只。
瘦女人已经蹲到那名脚踝露骨的队员旁。
她没哭,也没骂,只把药包打开,掏出一卷脏得发黑的布。布一抖,灰飘起,她却不管,直接把布勒在那人小腿上方,用力拧。
血被勒住一半,另一半仍从肉缝里渗。
那队员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别……别丢我……我还能走……我还能……”
马二捂着肚子爬起来,脸上灰一块血一块,骂得嘶哑:“还能走个屁!你脚都没皮了!拖我们,拖死一队!”
韩魁的眼神很冷。他看了一眼那露出的白骨,又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的黑。他在算:一条腿,换几条命。
灰袍监猎的声音像刀片:“补了他。省声。省力。省药。”
补了他,就是杀了他。
瘦女人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韩魁,眼里第一次有火——不是点火炉的火,是人心的火:“你敢?”
韩魁没立刻答。
沈烬走过去,蹲下,手指在那队员的大腿根部按了一下,按的是动脉旁那一点。按下去,血流缓了一线。
那队员眼泪直接涌出来,涌得像水:“谢……谢谢……”
沈烬没接谢,只对韩魁说:“切。”
韩魁皱眉:“切什么?”
沈烬抬起短刀,刀尖指向那队员脚踝上方:“脚。留命。”
马二脸色一变:“你疯了?切了脚他也走不动!”
沈烬看马二:“不切,他现在就死。切了,至少能爬。爬得慢,我们再算。”
“再算”两个字,把人味和冷味都压在一起。
韩魁盯着沈烬,半晌,点头:“动手。”
瘦女人咬住唇,没退。她把布塞进那队员嘴里:“咬着。别叫。叫了,我们都补。”
那队员瞪大眼,拼命点头,眼里全是求生。
刀落下时,通道里的湿气更甜了一分。
甜得像血煮开。
那味道钻进鼻腔,像在提醒:这趟猎,不是杀,是被杀。
你不狠,别人就替你狠。
沈烬看着通道深处那片黑,黑得像一口张开的炉。
他知道,绳断了只是开始。
真正缺的,不是绳。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