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31章 突围 (第1/2页)
门口那团赤影把光吞掉的时候,沈烬先闻到的不是腥——是热。
像一块烧红的铁被丢进冷水里,空气里冒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带着铁锈味,贴着鼻腔往里钻。走廊尽头原本点着的油灯忽明忽暗,火苗被什么东西一口吸走,只剩灯芯在黑里发白。
赤母。
它没完全挤进来,只把头探进门框。毛发间夹着细碎的红晶,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层会开合的甲。它鼻翼一张一合,嗅到笼子里那团幼崽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咯——”声,像铁链在石头上拖。
笼子就在脚边,赤幼被麻绳缠着,嘴被塞住,挣扎时发出闷闷的哼。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一下下扎进赤母的神经。
韩魁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他脸上的灰粉被汗水一冲,露出底下青黑的旧伤疤,嘴唇抿得很紧,像把命咬在牙缝里。
灰袍监猎的手在袖口里动了动,袖口滑出一撮灰粉。他没说话,只是把指尖在墙上轻轻一划——细细的灰线在石壁上拉开,像一条冻住的蛛丝。
沈烬的右腕忽然一烫。
那枚火契锁扣贴着皮肉,红纹在金属里像活物一样爬了一寸,热意顺着血管往上走。视野边缘淡白的字闪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
【炉值:199/199】【警告:炉火逼近阈值,建议三息锁热,勿强爆。】
他压住呼吸,喉结微动,把那口气硬生生吞回去。腹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翻,翻一次就想冲破肋骨。沈烬知道,自己现在最怕的不是赤母——是自己失控。
“走。”他用气声说。
韩魁没回头,只点了点下巴。队伍像一条贴地的影,慢慢往后退。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别人的梦里,唯恐惊起那头赤母的杀意。
可赤幼又哼了一声。
赤母喉咙里的“咯咯”忽然变成一声短促的嘶吼。它头一低,门框的石头被它额骨顶得“咔”一响,碎渣落下。那一瞬间,沈烬看清它眼里不是兽的浑浊,而是一种冷——像被规则磨出来的冷。
灰袍监猎指尖的灰线轻轻一抖,贴着地面蔓延,绕过门口,像一张网要把赤母的脚钉住。
赤母的前爪踏下去。
灰线没断,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挤压,瞬间发白。赤母脚底的红晶一亮,灰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湿纸被火烫穿。它只停顿了半个呼吸,就继续往里挤。
“它踩得碎灰线。”瘦娘声音发颤,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指节发白。
“不是踩碎。”沈烬盯着赤母脚下那一圈微不可见的红纹,心里一沉,“它身上有‘路’。”
路——不是路面,是劲路,是它体内那套比人更粗暴的发力链。更要命的是,那套路上,还缠着一点不属于血肉的东西:律纹的影子。
韩魁咬牙:“通风井!”
这是他们来的时候找到的退路。老地铁站的维修井,通向更深处的排水渠。井口狭,赤母进不去,但里面潮、暗、窄,一旦被堵,连转身都难。
“扛笼子。”韩魁对沈烬说,“你腿稳。”
沈烬没推辞。他蹲下身,手掌贴在笼子底部那根主梁上,指腹感到木纹里细小的颤。整劲从脚跟咬进地面,胯一合,脊柱像拉直的弓弦,力沿着背肌往上走,最后落在掌根。
笼子离地的一瞬间,沈烬额角的汗冒出来,却没散。
他把呼吸压进腹里,锁热三息,第一息稳,第二息紧,第三息——像把火关进铁盒。
队伍转身,往通风井的方向跑。
脚步声在隧道里被放大,像一群人拖着骨头奔命。赤母的嘶吼在身后炸开,石壁回声重叠,像天幕裂雷的前奏。
井口就在前方。铁梯锈得发黑,摸上去像一层冰。韩魁先下,瘦娘紧跟。灰袍监猎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赤母,袖口灰粉一扬,灰线在空中散开,落地成一片薄雾。
那雾不是遮眼,是遮“味”。
赤母扑到井口边,鼻翼猛抽。它嗅不到幼崽了,怒意更盛,前爪一拍,铁梯被震得“嗡”一声,锈屑像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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