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47章 罗阎的门槛 (第2/2页)
【警告:强耦合可能触发神意噪声】
沈烬心里一沉。那不是力量,是钩子。钩子钩得越深,越难拔。
罗阎像看见了他的犹豫,语气仍平:“你担心被锁?”
沈烬反问:“我不担心,就该死。”
罗阎笑意更薄:“聪明人都担心。但聪明人也知道,担心没用。你要活,就得选一张网挂上。挂谁的网,至少得挂那张能给你火、给你路、给你秩序的。”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把话说完:“我不需要你忠。忠是口号。我要的是——可控。”
沈烬把手放在膝上,指节微紧又松开。他想起外环那些孩子敲桶的声音,想起杜二的白脸,想起韩魁那句“听见没有”。他没有圣母心,却有账本:活人是资产,死人成炉渣。外环的人再贱,也是他手里可以用的命。
“我可以戴。”沈烬开口,“但我有条件。”
罗阎抬眉:“说。”
“第一,杜二和瘦女人的名字从红圈里抹掉。”沈烬说,“他们上不了三场,也经不起抽丁。你要的是能用的刀,不是两块烂肉。”
罗阎沉默一息,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可以。记在你账上。”
“第二,给我药。”沈烬说,“不是压火汤,是能让筋膜归位的药。我的右臂裂了,第三场我收回来了,但裂还在。”
罗阎点头:“可以。宗门药比黑市干净。你欠的,照样记账。”
“第三,”沈烬盯着罗阎,“你要我听话,我就要听得明白。你让我杀谁,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清外环,我要知道清到哪里为止。”
这句话说出口,屋里的香烟线忽然细微一颤。像有刀锋刮过空气。
罗阎看了沈烬很久,久到沈烬能听见自己腹里的火在缓慢滚动。最终,罗阎笑了一下,笑得像冬天的水:“你还想跟我谈底线?”
沈烬不退:“底线不是道德,是成本。你让我杀到失控,我就变成一把砍向你的刀。你要的是可控,不是疯。”
罗阎的目光更深,像第一次真正把他当成一件“带刺的器”。他缓缓点头:“可以。我告诉你为什么。但你记住——听明白之后,你也得承担。”
承担两个字落下,像火钩子更深了一寸。
罗阎把那枚铜环推近一点:“戴。”
沈烬伸手,指尖触到铜环,冰冷扎手。他把铜环套上手腕,针刺轻轻扎进皮肉,微痛,随即有一股凉意沿着血管爬上来,爬向脊柱。
火印在锁骨下方一跳,像被激活。
耳边那声呢喃骤然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膜上写字:
——可……控……
沈烬三息锁热,闸门重扣。闸门震了一下,却没有被推开。
罗阎满意地点头,从旁边抽出一只小瓷瓶,丢给他:“筋膜药。三滴,抹在裂处,九息归炉。别贪,贪了火乱,线先咬你。”
他又把那袋星砂推过来:“这是定钱。你要稳暗火,就得有火料。没有火料,你的演武——”罗阎顿了一下,像故意咬住一个词,“你那点‘旧法’,也推不到更深。”
沈烬握紧瓷瓶,没问罗阎怎么知道。他知道宗门的眼在每个人背上。
罗阎最后说:“三日内,城里会断一段水。外环会乱。军府要清,商会要抬价。你既然进了我的网,就别让我失望。”
他抬手,指了指门:“出去。稳住你的暗火,稳住你的人。三日后,我要你在外环替我立一个‘规矩’。”
门开的时候,黑市的潮热扑来。沈烬走出去,手腕的铜环冰冷,像一只新的枷锁。
可他也感觉到,腹里的火更稳了。稳得像一把刀插进鞘里——鞘是罗阎的网,刀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瓷瓶,瓶口还残着一点药香。
药能救筋膜,也能养枷锁。
沈烬把瓶塞拧紧,心里只有一句话:我会用你的网,先勒死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