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58章 枪阵 (第2/2页)
节奏一乱,秩序就裂。
刘旗皱眉,刚要下令,沈烬已经贴近了。
不是从正面贴,是从侧面滑。滑到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里,滑到刘旗枪口转不过来的角度。沈烬的掌缘拍在刘旗持枪手腕内侧——那是脉门,是劲路的闸。
暗火一送。
刘旗的手指猛地一麻,枪口不由自主抬了一寸。子弹响了,打在顶棚,碎石砸下,砸在军府盾牌上“噼啪”。军府兵的队列本能地缩了一下,缩的不是身体,是心——他们没想到有人敢贴身拆枪。
沈烬的另一只手扣住刘旗的手腕,顺势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刘旗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像铁锅里冒出的白气:怒、痛、还有一点怕。
“你——”刘旗想用左手拔刀,韩魁的刀背已经砸在他肘窝。砸得他左臂一软,刀没拔出来,反倒把自己腰带扯松。
军府队列终于反应过来,枪口齐转。可他们不敢乱扫——宗门的人就在旁边,宗门要人,军府要税,乱扫打死太多,账对不上。
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外环人的命窗。
窄道里子弹偶尔还是会响。不是军府故意开,是有人被撞得手指一抽。子弹擦着墙飞,打碎一块瓷砖,碎片像小刀飞出来,割在一个外环汉子脸上,脸皮翻开,血立刻糊住眼。他想捂,却捂不住,脚下一软就倒。后面的人差点踩过去,被沈烬一把拽住衣领扯到墙边。
“别踩!”沈烬低喝,“踩死了算你账。”
那人被吓住,连连点头。乱里一句“算账”,比骂更管用。骂只会让人红眼,账会让人怕欠。
沈烬没有贪。他知道自己赢不了枪阵,只能赢“半息”。他低喝:“撤!”
韩魁抓起水桶,柳娘抱药,杜二拖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伤者——那伤者是刚才排队的年轻汉子,腿被子弹擦破,血流得像开口。沈烬没让他死在这里,他把人拖走,因为这就是他的账:你在他的线里流血,他就得付一份命钱。
他们退进闸门内侧的岔道。岔道狭窄,枪阵无法展开,盾牌也转不开。军府兵冲进来,肩膀挤肩膀,队列乱成一团。乱成一团,枪就不再是秩序,只是铁。
沈烬贴墙而走,掌缘不断拍出,像拍灰。每一拍都不重,却都落在前臂、肩胛、肋下的“结构点”。被拍的人不会立刻死,却会立刻失去枪的稳定。枪一歪,子弹就打偏。打偏的子弹在窄道里乱跳,反而逼得后排不敢开枪。
“他妈的!”有人骂,“别开枪!打到自己人!”
窄道里一阵撞。撞里有人倒下,有人踩过。军府的秩序在这里像纸一样皱。
沈烬退到岔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刘旗捂着手腕,脸色铁青,嘴角那道疤像要裂开。他的眼神像钉,钉在沈烬身上:“沈烬!你跑不掉!你名字在红圈里!”
红圈。又是红圈。
沈烬没回话。他拎起最后一桶水,水很重,像拎着一段命。他把三息锁热做完,暗火在体内转了一圈,压住胸口那点反噬的闷。
视野边缘白字闪了下:
L=258H=127
暗火更稳,稳得像一把藏在袖里的刀。
他们钻进更深的地铁暗道,身后枪声再次响起。枪声像追账的铁算盘,一下下敲。
杜二喘着,声音破:“沈哥……我们这算彻底翻脸了吧?”
沈烬在黑里走,脚步不乱:“从闸门落下那刻起,就翻脸了。”
前方的黑里,隐约透出一盏魂照灯的冷光。冷光像一只眼,正等着他们。
验火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