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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主将之死

第3章 主将之死 (第1/2页)

墓室里的空气沉得像凝固的血。
  
  陈九扶着石壁站稳,脑海里还在翻腾那些血祭画面——千人的惨叫、流淌的血槽、方士癫狂的咒语。墙上密密麻麻的抓痕,是死者用指甲写下的遗书。
  
  “赵家不是在养鬼,”孙老头声音里淬着冰,“是在炼兵。阴兵符一旦炼成,就能操控这座墓积累了几百年的怨气。到时候别说黑石堡,整个北境边军都是他们赵家的私兵。”
  
  陈九胃里翻搅:“将军还活着吗?”
  
  孙老头咬破指尖,在一枚刻着日月的铜钱上抹了道血痕,抛起。
  
  铜钱落地,日月同朝上。
  
  “活着,但气如风中残烛。”老头盯着铜钱,“他在堡墙上,身边不到十个人。饿鬼主力被引过去了。”
  
  陈九转身就往墓道冲。
  
  “等等!”孙老头拽住他,“你现在上去是送死!”
  
  “那怎么办?!”
  
  “用这座墓。”孙老头语速极快,“血祭之地,阴气极重,但也是个巨大的‘煞气源’。李破虏打仗二十年,军煞气是饿鬼克星。如果他能调用这里的煞气……”
  
  “配合军煞阵,能逼退它们?”
  
  “暂时。”孙老头点头,“但能争取时间,让残兵撤走——如果还有地方可撤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黑色骨粉香,用阴火点燃,插进石棺边缘缝隙。
  
  香燃起的烟不往上飘,反而下沉,渗入棺内凹槽。那些当年放血的沟壑泛起暗红微光。
  
  “引煞香。”孙老头说,“能把墓里煞气引出来。但需要有人把煞气送到李破虏那里——用军煞阵做接收的‘锚点’。”
  
  “我去。”
  
  “你知道怎么送?”
  
  陈九低头看手里的《阴司食鉴》残页。右眼视野里,竹简上暗红字迹正在发光,与石棺红光呼应。
  
  “它在教我。”他喃喃道。
  
  凝视字符,脑海里自动浮现信息:这字念“引”,这符号是“煞”,这图案是“流转”……
  
  食孽者的传承,苏醒了。
  
  孙老头看着他那只暗金色的右眼,缓缓点头:“食鉴认主了。现在,按我说的做:手按石棺边缘,想李破虏的样子,想象你和墓的煞气建立连接。剩下的,食鉴会引导你。”
  
  陈九照做。
  
  掌心贴上冰冷石棺的瞬间——
  
  无数声音炸进脑海。
  
  “痛啊——”
  
  “孩子,我的孩子——”
  
  “天杀的畜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救命……救命……”
  
  几百年前被屠杀者的临终哀嚎,封存在石棺里,此刻全涌向他。
  
  陈九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想李破虏的脸——那张被风沙刻满皱纹、右眼戴着眼罩的脸。
  
  将军蹲在伙房门口,接过他递的热汤喝一大口,咂咂嘴:“小九,盐放少了。”
  
  他说:“将军,粮队被劫了,盐快没了。”
  
  将军沉默半晌,把自己碗里的汤倒回锅里一半:“那大家都少喝点。传令,将官口粮减三成,补给伤兵。”
  
  那些声音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冰冷、带着铁锈味的气息,从石棺深处涌出,顺手臂流入身体。不是怨气,是煞气——杀戮积累的凶威,战场沉淀的死意。
  
  右眼视野里,墓室地面浮现复杂纹路:以石棺为中心,辐射出八条暗红线。其中一条特别亮,指向西北——堡墙方向。
  
  陈九顺着那条线“看”过去。
  
  穿过土层石基,他“看见”了堡墙。
  
  李破虏还站着。
  
  站在箭楼顶,左手持盾,右手握崩口长刀。铠甲破损多处,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甲叶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滩。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墙头的旗。
  
  身边还有七个亲卫,个个带伤,背靠背围成圈。
  
  箭楼下方,密密麻麻趴着上百只饿鬼,像黑色苔藓蔓延,一点一点向上蚕食。每当有饿鬼试图冲上,李破虏挥刀——刀身泛起淡淡血光,饿鬼惨叫着退避。
  
  那是军煞气。
  
  但红光已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陈九“听见”了李破虏的心跳——缓慢、沉重,每一次搏动都用尽全力。
  
  将军快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孙老头厉喝,“送过去!”
  
  陈九闭眼,想象自己抓住那条连接堡墙的暗红线,将体内汇聚的墓室煞气,狠狠推出去——
  
  箭楼上,李破虏正要挥出下一刀,突然身体一震。
  
  一股庞大、冰冷、陌生的煞气从脚下涌来,冲进他身体,与残存军煞混合。
  
  然后——
  
  爆发。
  
  以李破虏为中心,一圈血红色气浪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墙上饿鬼像滚水泼雪,尖叫着消融溃散。最近的十几只直接化成黑烟,稍远的疯狂后退,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箭楼周围三丈,为之一清。
  
  李破虏愣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长刀上红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隐约凝聚成咆哮猛虎虚影。伤口在煞气刺激下暂时止血,体力恢复了些。
  
  “将军!”亲卫惊喜。
  
  李破虏却皱眉。他感觉到那股外来煞气的源头——在地下,带着浓重血腥和古老怨念。这不是正道。
  
  但没时间细想。
  
  “撤!”他果断下令,“趁现在,下墙,往粮仓撤!粮仓石砌门厚,能守一阵!”
  
  亲卫搀扶伤员往下跑。李破虏断后,刀上红光威慑饿鬼。
  
  地底墓室,陈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推,几乎抽干他刚恢复的体力。右眼视野开始模糊。
  
  “成了。”孙老头扶起他,“但李破虏活不了多久了。伤太重,又强行接纳古墓煞气,两股煞气在体内冲撞,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陈九挣扎站起:“我要去找他。”
  
  “一起。”孙老头收起引煞香残骸,“这墓不能待了,煞气被引走大半,封印彻底失效,很快会有更麻烦的东西爬出来。”
  
  两人沿墓道爬回地窖。
  
  外面天色微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地窖入口敞开着,周围没有饿鬼,它们都被引到堡墙那边了。
  
  陈九爬出来,环顾四周。
  
  黑石堡已成死地。
  
  空地上、营房前、巷道里,到处是倒伏的“骷髅”。月光照在皮包骨头的尸体上,泛青白的光。有人死前还保持奔跑姿势,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伸着手像在求救。
  
  三百守军,活下来的不知还有几个。
  
  陈九的胃又开始抽搐。右眼里,整个堡子飘满怨气丝线——新死的、旧有的,纠缠成一张巨大哀嚎的网。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朝粮仓方向跑。
  
  孙老头腿脚不便,咬牙跟着。
  
  绕过营房,穿过校场,粮仓在堡子西北角。石砌方形建筑,包铁木门。
  
  但粮仓外,围着更多饿鬼。
  
  至少两百只,层层叠叠,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没有进攻,只是在等——等里面的人饿死、渴死、或军煞气耗尽。
  
  两人躲在一处倒塌的营房废墟后。
  
  “冲不进去。”孙老头低声,“得想别的法子。”
  
  话音未落,马蹄声传来。
  
  不是一匹,是一队。从堡门方向来,越来越近,夹杂车轮碾压声。
  
  有人来了。
  
  陈九和孙老头缩进废墟深处,从缝隙往外看。
  
  一队人马穿过堡门,踏着满地尸体,径直朝粮仓而来。
  
  为首的文士中年,青锦袍黑大氅,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温文儒雅。他骑一匹雪白骏马,马鞍镶银,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陈九认得他。
  
  赵无咎。陇西赵氏的监军,今日祭祀主持者。
  
  赵无咎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盔明甲亮的亲兵。更后面三辆马车,盖着黑布。
  
  队伍停在粮仓外五十步。
  
  赵无咎勒住马,抬眼看向粮仓,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掏出一方白帕捂口鼻——好像满地尸体散发的不是血腥,是污浊尘烟。
  
  “李将军——”他开口,声音清朗刻意,“赵某听闻堡中闹鬼,特率亲兵来援。将军可还安好?”
  
  粮仓沉默片刻。
  
  门开了一条缝。
  
  李破虏出现在门后。他已简单包扎换了干净军服,但脸色惨白如纸,独眼里布满血丝。他盯着赵无咎,眼神如刀。
  
  “赵监军来得可真及时。”李破虏声音沙哑,“饿鬼出现时不见人影,现在倒是出现了。”
  
  “将军这是哪里话。”赵无咎微笑,“赵某今日在城外巡查防务,闻讯即刻赶来。路途遥远,还请将军见谅。”
  
  陈九在废墟后握紧拳头。
  
  巡查防务?鬼才信。赵无咎的营帐就在堡内东侧,离此不过两百步。饿鬼出现时他肯定在,他躲起来了,等李破虏和守军死得差不多才出来收拾残局。
  
  “那赵监军打算如何救援?”李破虏冷冷问。
  
  “简单。”赵无咎抬手,亲兵掀开第一辆马车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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