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战 (第1/2页)
月光如水,林间空地浸在银辉里。三道人影立在三角,刀剑无声出鞘。
周厉先动。暗蓝短刀像毒蛇吐信,刺向姜斩咽喉——最快,最狠,直取要害。姜斩举剑格挡,剑身与刀尖相触的瞬间,周厉手腕一翻,刀走偏锋,改刺为抹,划向姜斩手腕。
姜斩撤步,剑势下沉,封住刀路。但周厉的刀太快,太快,快得像没有实体的光。刀光一闪,姜斩袖口裂开,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很浅,但见了红。
林朔没动。他站在天位,守拙刀垂地,眼睛看着两人的交锋。周厉的刀法还是那样邪,那样刁钻,专攻关节、穴位、筋脉。姜斩的剑法则稳,守得滴水不漏,但跟不上周厉的速度。
周厉第二刀来了。这次是虚招——刀光晃向姜斩面门,真身却滑向林朔。刀尖刺向林朔左肩,正是那道新疤的位置。
林朔还是没动。刀到眼前三寸,他才侧身,守拙刀从下往上撩,不是格挡,是引。刀身贴上暗蓝短刀,顺着那股冲势往旁一带。
周厉感觉刀像刺进一团棉花,力道被卸得无影无踪。他眼神一凛,抽刀后撤,刀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分刺林朔咽喉、心口、小腹。
三刀几乎同时到达。这是周厉的杀招——幻影三刺,快得肉眼难辨。
林朔终于动了。他后退半步,很小的一步,刚好让三道刀影在身前交错。守拙刀横在身前,刀身微微震颤,像水面荡起涟漪。
铛铛铛!
三声轻响,三道刀影同时碎裂。周厉后退三步,盯着林朔:你怎么破的?
林朔收刀:你的刀很快,但太刻意。三道残影,每道的轨迹都有规律——左偏三分,右偏两分,中间直刺。顺着规律走,就能找到破绽。
周厉沉默。他的杀招第一次被这样轻松破解。
姜斩这时候动了。剑光如瀑,从右侧斩向周厉。周厉回身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交织,快得看不清。
林朔还是没加入。他站在原地看着,眼睛里的红色又泛起来——不是失控,是极度专注。他能看见两人的线,周厉的线混乱但密集,像蛛网;姜斩的线直而稳,像箭矢。线在碰撞,纠缠,寻找对方的破绽。
忽然,周厉的线出现一个断点——在左肋下三寸,一个极小的空隙。姜斩的剑立刻刺向那里。
但那是陷阱。林朔看见了,周厉的线在那个断点后面织成了网,等着姜斩撞进去。
他动了。守拙刀向前一递,不是刺向周厉,也不是挡姜斩的剑,而是点在两人之间——那个即将交汇的点上。
刀尖轻轻一点。
周厉的网碎了,姜斩的剑势偏了。两人同时后退,看向林朔。
姜斩皱眉:为什么拦我?
那是陷阱。林朔说,你刺进去,他的刀会从下面撩上来,挑断你的手筋。
周厉盯着林朔,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深潭:你看得见?
林朔点头:看得见线。
什么线?
发力线,破绽线,生死线。
周厉沉默片刻,收起刀:不打了。
姜斩也收剑:为什么?
没意思。周厉说,他能看见线,我们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打下去也是输。
他走到林朔面前:你那眼睛,是在深渊里练出来的?
一部分是。
周厉伸手,指尖虚点林朔的眼睛:这能力,能教吗?
林朔摇头:不知道。我自己也还在摸索。
周厉收回手,转身往林子外走。走到林边,他停下,回头:三个月后大比,我会找到破解的方法。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林间空地只剩林朔和姜斩。姜斩擦着剑上的血——刚才那道划伤的血。他看着林朔:你真能看见线?
林朔点头。
姜斩沉默片刻:我爹说过,顶尖的刀客能‘观势’。不是看招式,是看气机流动,看破绽生灭。他说那是刀修第三境‘镇岳境’才有的能力。
林朔想起深渊里那个老人的话——心中有刀。他现在大概是第二境“开锋境”的巅峰,摸到了第三境的门槛。
还差得远。他说。
姜斩收剑入鞘:周厉说得对,今晚不打了。但三个月后大比,我不会输。
他看着林朔:我会找到方法,破你的‘观势’。
林朔点头:我等着。
两人并肩走出林子。月光把影子拉长,在林间小径上交错。
回到营房区,已是深夜。梆子敲过四更,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林朔轻手轻脚推门进去,赵铁柱在磨牙,李大牛在打呼噜,王顺睡得最安静。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战斗——周厉的刀,姜斩的剑,还有自己那一“点”。那一“点”很轻,很准,点在两条线交汇的节点上,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打破了平衡。
这就是守拙刀的“蓄”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在关键处轻轻一点,改变全局。
他想起父亲的话:刀可以钝,脊梁不能弯。但有时候,弯一下,才能走更远。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弯不是屈服,是积蓄。像弓,弯得越深,射出的箭越有力。
他握紧守拙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光,山、风、云三个刻痕像在呼吸。
睡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他又看见了刀魂之海。蓝光翻涌,千百道刀魂在练刀。但这次不一样——刀魂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组成阵型。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阵中有阵,法中有法。
他在海里游,刀魂们围上来,不是传授,是布阵。他陷入阵中,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但他不慌,顺着那些线走,在阵眼处轻轻一点。
阵破了。
刀魂们散开,化作蓝光融入他手中的守拙刀。刀身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阵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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