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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镜渊锁链

第五章 镜渊锁链 (第2/2页)

此外,镜中还零散记载了一些基础的、适合在灵气匮乏或受伤状态下修习的炼体法门、凝神技巧,以及利用常见低阶材料炼制简易疗伤、回气丹药的方法。虽然粗浅,但对目前的他们来说,却极为实用。
  
  邱国权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时间在寂静的阅读与领悟中飞快流逝。
  
  当他从镜中世界回过神来时,石室内光线依旧稳定(穹顶失去光泽的“夜明珠”似乎能感应灵力,散发出恒定微光),不知过去了多久。转头看向邱惠勉,她仍在入定调息,气息平稳悠长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只是眉宇间那缕黑气依然顽固地盘踞着。
  
  邱国权没有打扰她。他按照镜中学到的方法,先在石室中央圆台周围,以自身微弱的灵力和对天罡正气的理解,尝试布置一个简化版的“宁神辅助阵”。阵法很简陋,只是引导石室内本就浓郁的正气更有序地流转,并加入了一丝自己领悟的、带有微弱雷属性的安定心神之意。
  
  阵法布成时,泛起淡淡的青金色光晕,笼罩了圆台周围一小片区域。邱惠勉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微动,但并未醒来,气息反而更加沉凝。
  
  邱国权自己也走入阵中,盘膝坐下。阵法带来的宁神效果对他同样有效,紫府中巫咒带来的隐痛和烦躁感减轻了些许。他开始按照镜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养元归流诀”的基础法门,缓缓吐纳石室内精纯的天罡正气,滋养破损的经脉和濒临破碎的金丹。
  
  这“养元归流诀”虽只是基础,却极为中正平和,注重根基温养,正适合他这种伤势沉重、不宜猛进的情况。精纯的天罡正气入体,带来阵阵清凉舒适之感,与自身原本修炼的天师府雷法灵力并不冲突,反而隐隐有相辅相成之效,缓慢修复着体内的暗伤。
  
  修炼不知岁月。在这与世隔绝的古碑密室中,邱国权和邱惠勉进入了近乎闭关的疗伤状态。
  
  邱惠勉苏醒后,也从邱国权那里得知了镜中关于魔气净化的几种思路。两人商议后,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邱国权尝试在自身状态允许时,以改良版的雷法配合清心咒,辅助邱惠勉净化体内较外围的魔气。另一方面,两人都借助石室环境和“养元归流诀”,全力恢复自身根基。
  
  那简易的“凝水法阵”和“草还丹炉”解决了生存的基本需求,虽然日子清苦,但总算稳定下来。
  
  邱国权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石室内精纯的天罡正气和“养元归流诀”效果显著,加上他本身根基扎实、意志坚韧,半月之后,破损的经脉已修复了大半,金丹上的裂痕也开始缓慢愈合,虽然距离痊愈和恢复全部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已能顺畅运转灵力,施展一些不太耗力的术法。
  
  而邱惠勉的情况则要复杂得多。魔气侵蚀已深,与她的灵力乃至部分神魂产生了纠缠。邱国权的辅助净化起到了一定效果,清除了一些较浅表的魔气,让她神智更加清明,气色也好了许多,但核心处的魔气依旧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过,在持续的天罡正气压制和邱国权的定期辅助下,魔气反噬的频率和强度都大大降低,让她有了更多精力用于自身恢复和修炼。
  
  两人之间,那层因猜忌和试探而生的坚冰,在这段共同疗伤、并肩对抗魔气的日子里,似乎被磨薄了一些。虽然依旧谈不上信任,但至少建立起了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现实需要的、相对稳固的合作关系。交流也多了起来,大多是关于疗伤、修炼、以及对镜中知识的探讨。
  
  邱国权对古天罡一脉的了解日益加深,对天罡正气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天罡正气的一些特性,融入自身的天师府雷法之中,虽只是初步的摸索,却隐约感觉雷法的威力与对邪祟的克制力,都有所提升。
  
  邱惠勉则从镜中学到了一些天罡一脉失传的、更加精妙的疗伤与炼神法门,配合她原本的《春风化雨诀》,恢复速度也在加快。
  
  这一日,邱国权正在尝试以镜中记载的某种方法,进一步优化石室内的“小周天净化阵”,试图加强对邱惠勉体内魔气的压制效果。邱惠勉则在一旁的圆台辅助阵中打坐,忽然,她身体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邱国权察觉到异样,停下手。
  
  邱惠勉眉头微蹙,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身放着那个厚布包裹的暗金匣子。“它……刚才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邱国权心中一凛。那匣子自从被邱惠勉用特殊布料包裹后,一直很安静,魔气也被隔绝得很好。
  
  邱惠勉将匣子取出,隔着布料托在掌心。果然,能感觉到匣子在极其轻微地震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或者在……共鸣?
  
  “是外面的石碑法阵?”邱国权猜测,“还是这石室里的天罡正气刺激了它?”
  
  邱惠勉摇头:“感觉不太一样。之前法阵开启,正气弥漫时,它也有反应,但更像是被压制、被排斥的‘躁动’。这次……更像是一种……‘呼应’?”
  
  呼应?和什么呼应?这石室里还有什么东西能与这充满魔气的匣子产生呼应?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面巨大的黑色石板镜!
  
  难道是这镜渊本身?
  
  邱国权走到镜前,再次将手按了上去,注入一丝带有令牌气息的灵力。镜面涟漪泛起,知识库显现。他凝神感应,试图寻找与这匣子,或者与“惊仙秘录”、上古魔气相关的、更深层次的记载。
  
  镜面文字快速流转,忽然,其中一行古老的字符骤然亮起,光芒比其他文字耀眼得多!
  
  邱国权定睛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那行字符记载的内容,赫然是关于“镜渊”更深一层功能的描述!原来,这黑色石板镜,不仅仅是一个知识库和避难所的控制终端,它本身,还是一件极其特殊的“封印”与“解析”法器!其内部,似乎封印着一缕极为微弱的、源自上古的“源初天罡正气”的核心烙印,以及与之相对的、用于“解析”和“镇压”邪魔异力的特殊阵纹!
  
  当感应到足够强度的、需要被“解析”或“镇压”的异种力量(尤其是与上古有关的)靠近时,这镜子便会激活更深层的功能!
  
  难道,这暗金匣子里的魔气,或者“惊仙秘录”本身,就属于这种需要被“解析”和“镇压”的异种力量?
  
  镜面上的那行亮起字符继续延伸,显示出激活这深层功能的方法——需要以特定的天罡正气韵律,配合某种神魂印记,与镜中的“源初烙印”产生共鸣,同时,将那需要解析镇压之物,置于镜前特定位置。
  
  邱国权迅速将镜中显示的方法记下,转头看向邱惠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镜子有反应了。它似乎能‘解析’或者‘镇压’这匣子里的东西。要试试吗?”
  
  邱惠勉托着匣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这匣子是她追查线索的关键,也是危险的源头。一旦放入镜前,会发生什么?匣子被毁?魔气爆发?还是真的能被解析出有用的信息?
  
  但犹豫只是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试试。总比让它像个不定时的毒瘤一样揣在身上强。大不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魔气彻底爆发,拉上这里的一切陪葬。”
  
  她倒是豁达。邱国权心中暗想,点了点头。“好。按照镜中指示,需要我以特定方法引动镜中烙印,你则将匣子放在镜前那个位置。”他指了指圆台正前方、紧贴镜面下方地面的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邱国权走到镜前,闭目凝神,回忆镜中记载的那段复杂而古老的“天罡正气韵律”,那并非具体的功法运行路线,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频率”或“波动”。他尝试着调动体内恢复了不少的天罡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其流转节奏与外在表现,试图模拟出那种韵律。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镜面毫无反应。邱国权并不气馁,沉下心神,仔细感悟镜中描述的那种“中正、浩瀚、如星空般恒定又蕴含生灭”的意境。
  
  渐渐地,他周身弥漫出的天罡正气波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温和醇厚,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就在这时,黑色石板镜内部,那些缓缓流动的暗金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并向着镜面中心汇聚!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暗金色立体阵图虚影,在镜面深处缓缓旋转浮现!
  
  阵图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核,散发出纯净到极致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古老气息——那应该就是镜中记载的“源初天罡正气”的核心烙印!
  
  “就是现在!”邱国权低喝一声,维持着那种特殊的韵律输出。
  
  邱惠勉不再迟疑,快步上前,将手中厚布包裹的暗金匣子,稳稳地放在了镜前地面那个圆形凹陷区域内。
  
  匣子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石室,不,连同上方的残碑法阵,都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轰鸣!黑色石板镜光芒大放!镜面不再是映照内部的暗金光点,而是变得如同水银泻地般明亮,镜中那个暗金色的立体阵图虚影猛地扩大,投射出镜面,将地面上的暗金匣子完全笼罩!
  
  厚布包裹瞬间被阵图光芒穿透、消融,露出了里面那个非金非木、刻满古老邪异图案的暗金匣子本体!
  
  匣子在被阵图光芒笼罩的刹那,剧烈震动起来!缝隙中猛然爆发出比在万鬼壑洞窟中还要浓郁数倍的漆黑魔气!魔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冲击、撕扯着笼罩它的暗金阵图,发出无声却令人神魂战栗的尖啸!
  
  暗金阵图光芒流转,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围绕着匣子旋转、镇压、解析。阵图中心那点“源初烙印”更是光芒璀璨,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径直打在匣子表面!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金色光柱与漆黑魔气激烈交锋,相互湮灭,发出刺耳的声响!匣子震动得更加厉害,表面的古老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散发出更加邪异的力量抵抗着净化与解析。
  
  石室内,精纯的天罡正气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涌向镜前,融入那暗金阵图之中,加强其威能。
  
  邱国权全力维持着特殊的韵律输出,脸色渐渐发白,这对他消耗极大。邱惠勉则站在稍远处,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握拳,体内被压制的魔气似乎也受到了外界同源力量的牵引,隐隐有些躁动,她不得不分心全力压制。
  
  对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暗金阵图在消耗了大量天罡正气后,终于渐渐占据了上风。匣子表面散发的魔气被不断净化、削弱,震动也慢慢平息。那些扭曲的古老图案,在金色光柱的持续照耀下,开始发生变化!
  
  一些图案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活性;而另一些图案,却仿佛被“洗去”了表面的污秽,显露出更加原始、更加复杂的底层纹路!那些底层纹路,竟然与黑色石板镜边缘雕刻的云雷纹,以及古天罡一脉的某些符文,有几分形似,却又充满了矛盾与扭曲感,仿佛是被强行篡改、污染后的结果!
  
  与此同时,匣子那原本无法撼动的闭合处,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虽然并未打开,但缝隙中透出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漆黑魔气,而是变成了一种暗金与漆黑交织、彼此纠缠争斗的混沌之色!
  
  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庞杂信息的意念波动,从那缝隙中逸散出来,被暗金阵图捕捉、解析,最终化为一串串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破碎凌乱的古老文字和图像片段,投射在镜面之上!
  
  邱国权和邱惠勉立刻凝神看去。
  
  那些文字断断续续,图像也模糊跳跃,难以连贯。但结合镜中已有的知识,两人还是勉强拼凑出一些惊心动魄的片段:
  
  图像中,再次出现了那座恢弘的古天罡仙山,但已是战后废墟,魔气虽散,余烬未消。一些幸存下来的、身着残破古袍的修士,正在废墟中艰难地搜集着未完全损毁的传承碎片,其中就包括一些石碑的残块和……一些记载着重要知识的玉简或金属板(其形制与暗金匣子有几分相似?)。
  
  文字则提到了“惊仙”二字,并非指“惊仙秘录”,而更像是一个代号或称谓,指向某个参与了上古之战、身份极其特殊的“存在”。这个“存在”似乎并非纯粹的魔,也并非纯粹的古天罡修士,其力量与知识,似乎兼具了两者特性,却又充满了矛盾与混乱。战后,关于这个“存在”的大部分记载都被刻意销毁或封印,唯有一些残缺的信息,被幸存者秘密记录、封存,并施加了强大的禁制,以免其力量或知识泄露,引发新的灾祸。
  
  暗金匣子,很可能就是这些秘密封存物之一!里面封存的,或许就是关于那个“惊仙”的部分残缺记载,或者……是其遗留的、被污染扭曲的某种力量或知识载体!“惊仙秘录”之名,或许正是由此而来,但在流传中失了真意。
  
  而匣子上的禁制,显然已被魔气侵蚀、篡改,变成了一个危险的陷阱。一旦强行打开,不仅会释放魔气,可能还会触发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诅咒或召唤!
  
  看到这里,邱国权和邱惠勉都感到一阵寒意。这“惊仙秘录”牵扯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镜中的解析还在继续,但似乎已触及了匣子当前状态下能解析的极限。投射出的文字和图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黑色石板镜的光芒缓缓收敛,暗金阵图虚影也缩回镜中,镜面恢复平静。只是镜中那些缓缓流动的暗金光点,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显然消耗不小。
  
  地面上,那个暗金匣子静静躺在那里,表面的魔气已被净化了大半,不再散发令人心悸的波动,但缝隙中依旧闪烁着那种暗金与漆黑交织的混沌光芒,证明其内部依旧蕴含着未解的秘密与危险。
  
  匣子,并未被打开,但至少,它不再是一个完全不可控、随时可能爆炸的魔气炸弹了。而且,通过这次解析,他们获得了关于其来历和危险性的宝贵信息。
  
  邱国权长舒一口气,停止了特殊韵律的输出,踉跄一步,几乎要虚脱。邱惠勉上前扶住他,触手只觉得他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气息虚弱。
  
  “你怎么样?”邱惠勉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还……撑得住。”邱国权摆摆手,看向那个匣子,“它……暂时应该安全了。至少,魔气被净化了大半,短时间内不会再侵蚀你。”
  
  邱惠勉也看向匣子,眼神复杂。“‘惊仙’……到底是什么东西?上古的叛徒?还是某种实验的产物?”
  
  “不知道。”邱国权摇头,“但显然,这东西,和天罡门的古老源头,和那场上古之战,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和十年前的事情,也有关联。”
  
  两人相顾无言。石室内,只有阵法运转的轻微嗡鸣,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前路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露出了更深处、更加狰狞恐怖的轮廓。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在这古碑镜渊之下,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恢复了些许实力,也窥见了敌人冰山的一角。
  
  接下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险。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布满荆棘与隐秘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邱国权看着身旁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邱惠勉,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这个身份成谜、满身是刺的女子,真的是他在这条孤寂复仇之路上,唯一可能的……同行者。
  
  哪怕,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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