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乱局浑水 (第2/2页)
与此同时,邱惠勉身形如烟,绕到侧面,手中短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寒芒,直刺对方肋下要害!剑势刁钻狠辣,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那修士虽惊不乱,腰间玉佩猛然爆发出墨绿色的光罩,护住全身!同时,他身形诡异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邱国权的指剑,左掌反拍,带着腥风拍向邱惠勉的剑脊!
“砰!”
指剑点中光罩,光罩剧烈闪烁,竟未被一击而破,显示出这玉佩防护能力不俗!但邱国权指间雷光迸发,至阳破邪之力瞬间侵入,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迅速黯淡!
而邱惠勉的剑,则被对方一掌拍偏了少许,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剑身上附着的、邱惠勉刻意催动的一丝精纯《春风化雨诀》灵力,却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钻入对方体内!
那修士闷哼一声,只觉伤口处传来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与自身阴寒的毒功属性截然相反,瞬间搅乱了他部分经脉的灵力运行,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邱国权的第二击已到!依旧是并指如剑,但这一次,指尖雷光更加凝练,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虚空的震颤频率,点向对方眉心!
那修士眼中闪过绝望,想要不顾一切地催动秘法,但体内那异种灵力作祟,让他慢了一线!
“噗!”
指尖雷光没入眉心!并非直接洞穿,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雷蛇,钻入对方识海!那修士身体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整个人僵立当场,然后软软瘫倒。
邱国权一把扶住他瘫软的身体,防止发出声响,另一只手闪电般摘下他腰间的兽皮袋和那块已经光芒黯淡的玉佩。邱惠勉则迅速在周围撒下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掩盖血腥气,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整个袭击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加之周围混乱不堪,竟无人注意到这边角落里短暂的生死搏杀。
邱国权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修士,确认他只是神魂受创,暂时昏迷,并未死亡。留活口,或许还有用。他将其拖到一丛茂密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草后面,随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禁制。
“走!”邱惠勉低喝一声。
两人毫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迅速远离这已经彻底变成修罗场的营地中心。他们没有回头去看那碎片最终落入谁手,也没有理会那些仍在疯狂厮杀、或被神魂冲击折磨的修士。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块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且明显蕴含大凶险的碎片。而是信息,是线索,是更接近真相的拼图。
直到远离毒藻泽核心区域,重新进入那片弥漫着淡紫色毒瘴的枯木林,两人才略微放缓速度。
“袋子。”邱惠勉看向邱国权手中的兽皮袋。
邱国权将兽皮袋打开,里面东西不多:几块中品和下品灵石,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多是解毒、疗伤和恢复灵力之用),几枚记载着普通功法和杂学的玉简,还有一张绘制在某种妖兽皮上的、略显粗糙的海图。
海图!两人精神一振!
展开海图,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黑齿岛及周边数十座岛屿的轮廓,一些岛屿上标注着名称和简单的备注,如“血鲨帮占”、“毒藻泽”、“海狼团常驻”等。而在黑齿岛东北方向,约三百海里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岛被用醒目的红色圈了出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疑似古岛,有异,勿近。”
古岛?有异?
邱国权和邱惠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亮光。这很可能就是鬼藻会得到那块碎片的地方!所谓的“古岛”,很可能与上古遗存有关!而“有异,勿近”的标注,更说明了那里的危险和不寻常。
除了海图,袋子里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藻图案,背面则是一串数字编号。这应该是鬼藻会内部的身份令牌。
“收获不小。”邱惠勉将海图和令牌收起,“有了这个,至少我们有了下一步的目标。那个昏迷的家伙呢?要不要带回去审问?”
邱国权摇头:“带回去风险太大。而且他神魂受创,强行搜魂可能得不到完整信息,反而可能触发其识海中的禁制,打草惊蛇。此地不宜久留,鬼藻会很快会察觉异样,其他势力也会闻风而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黑齿岛。”
“直接去那个‘古岛’?”邱惠勉问。
“不,”邱国权目光沉凝,“先回临海城。”
“回去?”邱惠勉蹙眉,“周镇岳很可能还在找我们。”
“正因为他在找我们,我们才要回去。”邱国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血鼋岛的事,鬼藻会的碎片,还有这张海图……周镇岳和怒涛帮,一定也在关注。我们现在有了这张图,等于有了一点主动权。回临海城,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把水搅得更浑,把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逼到明面上来。”
“你想怎么做?”
“这张海图,还有鬼藻会碎片引发混乱的消息,可以‘卖’个好价钱。”邱国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卖给那些‘生面孔’,或者……卖给‘海狼团’,甚至,卖给怒涛帮的对头。让他们去争,去抢,去古岛探路。我们在后面,看清楚到底都有谁在觊觎这些东西,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邱惠勉明白了他的意思。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因为这张突然出现的海图和碎片的消息,提前浮出水面,甚至互相争斗。他们则可以趁乱脱身,或者,浑水摸鱼。
“而且,”邱国权补充道,“我们还需要一艘真正能出海、能应对风险的船,以及必要的补给。这些东西,在黑齿岛这种地方很难置办齐全,反而容易暴露。临海城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也最安全。”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齿岛另一侧的隐蔽滩涂潜行而去。他们来时乘坐的小舢板早已被老疤带走,需要另寻离开的途径。
黑齿岛的混乱仍在继续,毒藻泽方向的喊杀声和灵力波动隐约可闻,但已与他们无关。他们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岛屿边缘的礁石区,找到了一处被海浪冲刷出的岩洞,洞内居然藏着一艘被遗弃的、破旧但尚且能用的梭形小舟,显然是某个偷渡客或逃犯留下的。
检查无误后,两人登上小舟,邱国权以灵力催动,小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朝着临海城的方向驶去。
来时小心翼翼,归时风驰电掣。天色微明时,小舟已经远离黑齿岛,航行在波涛渐起的海面上。回头望去,黑齿岛那狰狞的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沉入海平面之下。
邱国权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胸前的石佩依旧冰冷,但紫府深处,那沉寂的巫咒封印,似乎因为昨夜近距离接触了另一块碎片的狂暴力量,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将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也感受着体内缓慢运转的、融合了一丝天罡正气的雷法灵力。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周镇岳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怒涛帮的触角无处不在,那些神秘的“生面孔”势力目的不明,古岛之上更是吉凶难料。
但手中这张粗糙的海图,还有昨夜亲眼目睹的碎片之威,让他对追查的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天罡门的血仇,上古的秘密,惊仙秘录的真相,以及那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恐怖敌人……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海外。
小舟破开波浪,向着渐亮的天际线驶去。
临海城,我们回来了。这一次,或许不再是仓皇逃窜的猎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船尾闭目调息、眉宇间隐现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邱惠勉。
至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