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祸水东引 (第2/2页)
天雷与触手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海天,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风雨雷霆!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海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掀起数十丈高的浪墙!
归墟舟首当其冲,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狠狠抛飞出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防护法阵彻底熄灭!
而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爆发、光芒最炽烈、遮蔽了一切感知的瞬间——
邱惠勉手中的小挪移符,亮起了柔和的、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的白光!光芒将她与身旁的邱国权一起包裹!
“走!”
白光一闪而逝!
原地,只留下那艘彻底解体的归墟舟残骸,和依旧在疯狂肆虐、搅动漫天风雨与雷霆的、来自深渊的恐怖阴影,以及那怪物被天雷劈中后,发出的震彻寰宇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惊天咆哮!
百里之外,某处不知名的海面上空。
空间一阵波动,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向下方的海面!
“噗通!”“噗通!”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将两人淹没。邱国权在发出那记禁术“天诛”后,早已油尽灯枯,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口气不散。邱惠勉情况稍好,但强行启动小挪移符也消耗巨大,加上之前的伤势,此刻也是头晕目眩,呛了几口海水。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单手死死抓住邱国权的手臂,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寻找可以攀附的东西。
幸运的是,他们坠落的地点附近,恰好有一块不大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邱惠勉用尽最后力气,拖着昏迷的邱国权,艰难地爬上了礁石。
礁石只有丈许见方,勉强够两人容身。邱惠勉将邱国权放平,检查他的伤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外伤倒还罢了,关键是内里——经脉多处断裂,金丹暗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更严重的是,一股墨绿色的邪异力量盘踞在他心脉附近,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他自身残留的雷法灵力以及紫府中那躁动的巫咒互相冲突,情况危殆到了极点!
邱惠勉自己也是内伤不轻,灵力近乎枯竭。她咬了咬牙,从湿透的储物袋中翻找出仅剩的几颗保命丹药,一股脑塞进邱国权口中,又以掌抵住他后心,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春风化雨诀》灵力缓缓渡入,试图护住他的心脉,暂时压制那邪异力量的侵蚀。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几乎虚脱,瘫坐在礁石上,剧烈喘息。环顾四周,除了茫茫大海,便是头顶阴沉的天幕。没有陆地,没有船只,只有无尽的海水和风雨。
“必须……尽快找到陆地……或者船只……”邱惠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脱身之策。小挪移符的随机传送将他们送到了这片陌生海域,距离龟背岛恐怕不知有多远。邱国权伤势沉重,急需救治,拖不得。
她尝试着放出微弱的灵识探查四周,但伤势和灵力枯竭严重影响了感知范围,只能勉强感应到附近数里海域的情况——空空如也。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船!
邱惠勉精神一振,凝目望去。黑点渐渐变大,是船队的轮廓!大约有四五艘船,样式不一,但都比归墟舟大得多,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有救了!
但邱惠勉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提了起来。在这混乱的外海,遇到的船只,未必就是救星,也可能是新的危险。尤其是他们现在状态极差,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她立刻伏低身体,借着礁石的掩护,小心观察。同时,轻轻拍了拍邱国权的脸颊,低唤:“国权!醒醒!有船来了!”
邱国权毫无反应,气息微弱如游丝。
船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旗帜。为首一艘大船上,挂着一面蓝底白浪纹的旗帜——怒涛帮!
邱惠勉的心猛地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竟然撞上了怒涛帮的船队!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留在礁石上,只能是等死。上怒涛帮的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暂时脱离险境,再图后计。
她迅速从邱国权身上摸出那块得自鬼藻会、刻着鬼脸藻图案的黑色令牌,又将自己和邱国权身上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全部收起,只留下一些灵石和普通丹药。然后,她撕下自己的衣角,蘸着海水,在邱国权脸上胡乱涂抹了几下,让他的面容更显狼狈憔悴,难以辨认。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运起最后一丝灵力,朝着船队的方向,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号——一道淡金色的、并不起眼的灵力光焰,冲上天空,炸开成一朵小小的金色浪花形状。这是海上修士通用的、表示遇险求救的信号。
信号发出,邱惠勉立刻收敛气息,装作力竭昏迷,伏在邱国权身边,手却悄悄按在了袖中的短剑剑柄上。
船队显然发现了求救信号,调整了方向,朝着礁石驶来。
为首的大船缓缓靠近,船头上站着一群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怒涛帮执事服饰、面容冷硬的中年汉子,筑基后期修为。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礁石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尤其在看到邱国权腰间(邱惠勉故意露出的一角)那枚鬼藻会令牌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捞上来。”中年执事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名水手放下小艇,将邱国权和邱惠勉救上了大船。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中年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放在甲板上的两人,沉声问道。
邱惠勉“悠悠转醒”,挣扎着坐起,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惶恐,声音虚弱地道:“多……多谢诸位道友相救……我兄妹二人是……是鬼藻会的采药人,前几日随队出海,不料遭遇罕见的风暴和海兽,船毁了,人都散了……我们侥幸抱住一块船板,漂流至此……我兄长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她说着,指了指邱国权,又亮出那枚鬼藻会令牌,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
鬼藻会?采药人?中年执事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鬼藻会最近确实损失惨重,尤其是高层几乎死伤殆尽,下面的人散伙或另投他处也是常事。这女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伪装),男子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倒不似作伪。尤其是那枚令牌,确是真的。
“鬼藻会……”中年执事沉吟片刻,“你们会长前几日好像得了件宝贝,闹出不小动静,后来听说会里出了乱子?你们可知道详情?”
邱惠勉心中凛然,面上却装作茫然和悲痛:“我们……我们只是外围采药的,那日正好不在岛上……回去后才听说会里出了大事,会长好像……好像疯了,杀了好多人,然后就不知所踪……我们害怕,就想离开黑齿岛,没想到……”她编造得半真半假,语气惶恐,将一个底层修士遭遇变故后的惊慌失措演绎得淋漓尽致。
中年执事又问了几个关于鬼藻会内部的问题,邱惠勉皆以“身份低微,不甚了解”搪塞过去,只反复强调兄长伤势危重,乞求施以援手。
或许是邱国权那奄奄一息的样子降低了戒心,或许是鬼藻会的名头还有几分用处,又或许是觉得两个落魄的低阶修士掀不起风浪,中年执事最终挥了挥手:“带他们下去,找个舱室安置,给他喂点疗伤丹药。看好他们,别惹事。”
“是,刘执事!”手下人应声,将两人抬了下去。
邱惠勉心中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怒涛帮的人绝非善类,救他们不过是顺手为之,更可能是在打探鬼藻会的消息,或者另有所图。
她被安排在与邱国权相邻的一个狭小舱室里,门外有人把守。邱国权被喂下了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气息略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体内那股邪异力量和巫咒的冲突并未缓解。
邱惠勉守在旁边,一边默默调息恢复,一边倾听着船上的动静。这艘船似乎是怒涛帮的一艘中型战船,船上修士不少,气氛肃杀,似乎在执行什么任务,不时能听到甲板上传来的喝令声和远处其他船只的号角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海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只航行时破开海浪的声音。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和嘈杂的呼喊!
“敌袭!”
“是海狼团的人!”
“左舷!准备接战!”
邱惠勉心中一紧,悄悄挪到舷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漆黑的海面上,数艘比怒涛帮战船稍小、但更加灵活迅捷的梭形快船,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侧翼包抄而来!船头上,飘扬着绘有狰狞狼头的旗帜——正是黑齿岛三大势力之一,海狼团!
怒涛帮与海狼团,终于在这片远离岛屿的公海上,爆发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