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流沙河畔 (第2/2页)
“该死!”他心中暗骂,立刻运转《蛰龙归藏诀》,归藏灵力带着星辰本源之意,在体内疯狂冲刷,抵御、炼化着侵入的阴寒之气。但此地阴气太浓,阵法禁锢太强,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彻底冻僵、封印。
这绝非天然陷阱!是有人故意布下,以阴脉之泉为饵,诱杀修士!看那些骸骨的服饰,年代不一,显然已有多人中招。
是谁?是盘踞此地的沙匪?还是……专门修炼阴寒功法的邪修?
邱金田念头急转,目光扫过地穴四周。除了岩壁上的符文和地上的骸骨,并无他物。唯一的出口,就是头顶那已闭合的、被阵法封死的陷坑。
必须尽快破开阵法,离开这里!否则,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布阵者发现,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尝试以神识冲击岩壁上的符文,试图寻找阵法节点或薄弱处。然而,神识甫一接触符文,便感到一股强烈的、针扎般的刺痛,且那些符文流转不息,浑然一体,一时竟难以找到破绽。
他又尝试以归藏灵力凝聚“破军”指力,轰击头顶的陷坑位置。但指力离体,便被周围浓郁的阴寒之气迅速削弱、侵蚀,威力大减,打在布满符文的岩壁上,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麻烦了。
邱金田眉头紧锁。这阵法品阶不低,且与地脉阴气相连,源源不绝。以他现在的状态,强攻恐怕难以奏效。
难道要被困死在此?
不,绝不可能!
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青黑色的骸骨上。这些人能被诱入陷阱,修为想必不会太高,身上或许留有储物袋或遗物,说不定有破解之法,或可用的东西。
他强忍着阴寒侵蚀,挪到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旁。骸骨早已冻得如同冰晶,一触即碎。在其腰间,果然系着一个早已失去光泽、布满冰霜的灰色储物袋。
邱金田以灵力包裹,小心取下储物袋。袋口封禁早已因主人死亡和阴气侵蚀而失效。他神识探入,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寥寥数物:十几块下品灵石,灵气早已被阴气侵蚀殆尽;几瓶普通丹药,也已变质;一把锈蚀的短剑;以及……一枚颜色灰白、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刻着一个扭曲骷髅图案的令牌。
令牌?
邱金田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令牌质地特殊,骷髅图案刻画得极为狰狞,隐隐有微弱的阴气波动。这似乎并非寻常储物袋中的杂物,倒像是……某种身份凭证?或者,是布阵者留下的标记?
他尝试着,将一丝归藏灵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微微一震,表面的骷髅图案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同时,一股与地穴中阵法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核心”的阴气波动,自令牌中散发出来!
这令牌,竟是控制或沟通此地阵法的关键?!
邱金田心中一震,立刻加大灵力注入,同时以神识仔细感知令牌内部的符文结构和波动频率。
令牌内部的符文,远比岩壁上显露的更加复杂、精妙,构成了一个微型的、控制整个地穴阵法的核心枢纽!只是,这令牌似乎也因岁月流逝和阴气侵蚀,灵性大损,功能不全,且与主阵法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
但,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邱金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再试图强攻阵法,而是盘膝坐下,将令牌置于掌心,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将自身归藏灵力,模拟成与令牌、与阵法同源,却又更加中正、更加包容的阴寒波动,缓缓注入令牌,试图“沟通”、“修复”或者说“暂时激活”这枚控制令牌的残存功能。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冒险的过程。一旦模拟的波动有误,或注入灵力过强,可能直接损坏令牌,或彻底激发阵法的反击。但此刻,别无他法。
他全神贯注,心神沉入令牌。神识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感知着令牌内部每一道符文的流转,每一缕阴气的走向。归藏灵力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化作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令牌内部几处关键的、已然断裂或淤塞的符文节点,同时,调整着自身灵力的频率,试图与主阵法那庞大而缓慢的阴气循环,达成一丝共鸣。
时间,在这冰冷死寂的地穴中,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邱金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被阴气冻结成冰晶),脸色也因过度消耗而略显苍白时,掌心那枚灰白令牌,终于再次微微一震!
这一次,震动的幅度大了许多!骷髅图案的幽光,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一股清晰了许多的、控制性的阴气波动,自令牌中传出,与周围岩壁上的符文,产生了明显的共鸣!
成功了!至少,暂时激活了令牌的部分控制权限!
邱金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神识引导着这股控制波动,冲向头顶那被阵法封死的陷坑位置!
嗡——!
岩壁上的符文一阵剧烈闪烁、明灭!那坚固的、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阵法封禁,在控制波动的冲击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松动!头顶的泥土,也传来细微的、仿佛冰层开裂的“咔嚓”声!
就是现在!
邱金田眼中厉色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融合了星辰本源与“破军”锋锐之意的归藏灵力,自右掌掌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光柱,狠狠轰向那出现松动的陷坑中心!
轰——!!!
地动山摇!泥土混合着破碎的阵法符文,冲天而起!那坚固的封禁,被从内部,强行轰开了一个直径数尺的缺口!天光,夹杂着戈壁夜间的刺骨寒风,瞬间灌入地穴!
邱金田身形如电,从那缺口中疾射而出,稳稳落在绿洲边缘的黑色泥土上。他回手一招,将那枚灰白令牌摄入手中,看也不看身后那重新开始缓缓弥合、但光芒已黯淡许多的陷坑,以及地穴中那些永恒的冰雕,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无垠沙海之中,再无痕迹。
直到远离那绿洲陷阱数十里,在一处隐蔽的沙岩裂缝中布下阵法,邱金田才停下,剧烈喘息,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好险!若非恰好从骸骨中得到那枚控制令牌,又凭借《蛰龙归藏诀》的玄妙和强大神识,险之又险地激活了令牌残存功能,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那里了。
他取出那枚灰白令牌,再次仔细端详。令牌上的骷髅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这绝非善类信物。是某个修炼阴寒功法的邪道组织?还是西漠中专门设陷杀人、掠夺资源的沙匪团伙?
他将令牌收起。此物或许将来有用,或能凭此辨认出布阵者的来历。
经此一遭,邱金田更加谨慎。西漠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来自恶劣的环境和凶猛的妖兽,更来自那些隐藏在各处、心思歹毒的同道。
他调息片刻,恢复消耗,然后望向西方,那更加深邃黑暗的沙海深处。
地肺阴火……玄阴宗……看来,想要找到这些东西,绝非易事。这西漠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浑。
但,既已至此,便无退路。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破损的衣衫,将那枚得自地穴骸骨的诡异令牌贴身收好,眼中重新恢复了沉静与坚定。
蛰龙已深入大漠,前方是更多的未知与凶险,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与更广阔的天地。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融入西漠无边的夜色与风沙之中,向着那传说中混乱与机遇并存的深处,坚定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