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 (第2/2页)
刀气纵横,截断了花灼的红纱,却也在花灼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黑气的暗红。
花灼吃痛,动作一滞。
她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心软了!你居然心软了!在深渊里,心软就是死罪!”
随着她的笑声,整个醉花楼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墙壁上渗出黑色的粘液,无数只由黑烟凝聚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抓向花清灵的脚踝。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一起死吧!”花灼面露狰狞,双手结印,那些触手猛地收紧。
花清灵眼神一凛,正要全力施为,却见花灼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只黑色的触手不知何时竟穿透了花灼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废物。”
半空中传来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正是上次在济世堂出现的黑暗使者。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本尊亲自出手。”
花灼被黑雾缠绕,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死死盯着花清灵,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姐姐……快走……”
花清灵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那一声“姐姐”,不是幻觉。
“想带走我的人,问过我的刀没有!”
花清灵怒喝一声,手中弯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纯粹的修罗杀意。
她不再保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只抓着花灼的黑雾触手。
“破!”
刀光如练,竟硬生生将那触手斩断!
黑雾发出一声尖啸,迅速缩回地底。
花灼从半空中坠落,被花清灵一把接住。
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体温低得吓人。
“别死。”
花清灵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护心丹,语气硬邦邦的。
“我还没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花染,你敢死试试。”
花灼靠在她怀里,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花清灵的手背上,滚烫。
“姐姐……我脏了……”
花灼颤抖着伸出手,想摸花清灵的脸,又怕弄脏她,缩了回去。
“深渊的命令……违抗不了的……你救了我,他们会追杀你的……”
“追杀?”花清灵冷笑一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狂傲。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排队都轮不到深渊那群杂碎。”
她将花灼交给赶来的白无双:“带她回密室,用雄黄水泡着,别让黑气入心。”
白无双化为狐狸原型,叼起花灼,复杂地看了花清灵一眼,转身跃入暗道。
醉花楼重新恢复了喧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顾云澈还在腿软,扶着桌子哼哼唧唧:“花大夫,刚才那是……那是妖怪吗?我是不是差点就没命了?你得给我开点压惊的药……”
花清灵没理他,转身走开了。
那里有花灼换下来的舞鞋,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
她端起那杯茶,看着杯中倒影里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花染……真的是你吗?”
……
与此同时,醉花楼顶层的阁楼里。
这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花灼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那股黑气仍在她眉眼间缠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梨涡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
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瓷片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裙摆。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镜子里的那张脸,原本的柔弱、挣扎、泪痕,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空洞。
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清澈,而是变得深邃如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姐姐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呢喃,声音不再是花灼的柔媚,也不是花染的清脆,而是一种沙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诡异语调。
“你的心太软了。”
“这样的你,怎么在修罗场里活下去呢?”
她松开手,瓷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窗外,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