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第2/2页)
花清灵拿起剪刀,利落地剪开他肩膀处的衣物。
布料碎裂,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麦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只是此刻那处伤口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腐烂。
花清灵眼神一凝,从药箱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又在烛火上烧了烧。
“要把腐肉挖掉,会很疼。摄政王要是怕疼,就咬着这块布。”
她随手扯了块抹布塞进墨沉渊手里。
墨沉渊看着那块不知擦过什么的抹布,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扔,只是偏过头,闭上了眼:“来吧。”
花清灵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刀尖挑开腐肉,黑血飙射。
墨沉渊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挺能忍啊。”
花清灵手上不停,撒上药粉,又拿出针线准备缝合。
这一针下去,要穿过皮肉。
就在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隐没在墨沉渊体内、肉眼不可见的“命运丝线”,因为花清灵身上那股特殊的灵气牵引,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缠绕上了她的指尖!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灵魂被勒紧的战栗感!
墨沉渊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不再是虚弱的黑,而是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金色,瞳孔骤缩如针!
“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原本抓着床沿的手猛地探出,如铁钳一般扣住了花清灵的后脑勺,狠狠往下一压!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花清灵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去,鼻尖撞上了一片滚烫的胸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冰凉却柔软的唇,带着血腥气和淡淡的龙涎香,停在了距离她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白无双“嗖”的一声炸了毛,从榻上弹到了房梁上。
花清灵手里的针线还没放下,针尖悬在半空,她甚至能看清墨沉渊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以及他眼底那翻涌的、不知是痛苦还是欲望的暗潮。
墨沉渊的手指还扣在她脑后,指腹用力到发白,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想要吞噬她的冲动。
“你……”花清灵刚吐出一个字。
墨沉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危险与迷离:
“别动……你的血……好香。”
那不是调戏,那是野兽看到猎物时,本能的渴望。
花清灵眯起眼,手里的针尖悄悄抵在了墨沉渊的颈动脉上,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狠的笑:
“摄政王,再不松口,我就让你真的变成‘死’沉渊。怎么,这就是你的报恩方式?恩将仇报啊?”
墨沉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博弈。
就在这剑拔弩张、暧昧横生的死寂中——
“轰隆!”
窗外,一道紫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紧接着,一轮血红的月亮,缓缓从云层后探出了头,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两人。
血月,降临了。
墨沉渊眼中的金色瞬间褪去,恢复了漆黑,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连带着花清灵一起倒在了软榻上。
但他扣在她脑后的手,却没有松开。
反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眷恋。
“花清灵……”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微弱,却像是一道咒语,“这局棋……才刚开始。”
花清灵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受伤”的狼,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墨沉渊,不管你是人是鬼,最好别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她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襟,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潇洒利落。
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眉头微蹙。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是因为那该死的命运丝线,还是因为……别的?
屋内,墨沉渊侧躺在软榻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根属于花清灵的长发,缓缓将其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越缠越紧,直到勒出一道血痕。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血月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长着角的形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