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第2/2页)
“吃醋了?”
花清灵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脸。
“墨大魔头,你该不会连个小女孩的醋都吃吧?”
墨沉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无聊。”
“哎,别走啊!”
花清灵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既然来了,帮个忙?这丫头体内的封印有点棘手,需要个强力打手压阵。作为报酬……我请你喝我藏了十年的‘醉生梦死’?”
墨沉渊脚步一顿。
……
屋顶。
月光如水,铺在青瓦上,像是撒了一层霜。
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上,中间放着一坛泥封未开的酒,还有两个粗瓷碗。
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墨沉渊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
他看着身边的女人,她正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擦着碗沿,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野劲儿,和这深闺里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值得吗?”墨沉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花清灵装傻,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往嘴里扔。
“为了那个顾云澈,为了这只小狐狸,现在又为了这个半魔的甜妹。”
墨沉渊侧过头,紫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就敢强行用针法引渡暗渊气息。你就不怕哪天把自己也搭进去?”
花清灵动作一顿,随即把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怕啊。”
她坦然承认,甚至还夸张地抖了抖肩膀,“我这人最怕死了。”
“那你还……”
“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花清灵转头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墨沉渊,你这种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刻在骨子里的大魔王,是不会懂的。”
墨沉渊嗤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荒凉:“懂?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这世道对我不仁,我便屠了这世道。哪怕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所以你才活得累。”花清灵忽然伸出手,毫无预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里,硬邦邦的,全是伤疤吧?”
墨沉渊身体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但他没有躲。
“别乱动。”他警告道,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
“墨沉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是什么灭世大魔王,你只是个……找不到家的可怜虫?”
花清灵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蛊惑。
墨沉渊猛地转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可怜虫?”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震得花清灵耳膜发麻,“花清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舍不得。”
花清灵笃定地看着他,甚至还大胆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昨天我要被时隐打到的时候,你觉醒黑暗之力的速度比谁都快。”
墨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像是两个黑洞,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突然扣住花清灵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这个动作充满了危险的信号,但花清灵没有挣扎。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墨沉渊闭上眼,那种一直紧绷着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酒精上头,加上刚才强行压制的暗渊反噬,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诅咒。
“如果我杀了你……”
花清灵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墨沉渊睁开眼,那双紫黑色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脆弱和疯狂。
他看着她,像是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看着必须毁灭的劫数。
“是不是就能结束这该死的轮回?”
“是不是……我就不用再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一万次?”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花清灵的耳边。
花清灵瞳孔骤缩:“你说什么?轮回?”
但墨沉渊已经听不见了。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头一歪,直接倒在了花清灵的肩膀上。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度。
花清灵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酒。
月光下,墨沉渊的睡颜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杀气,像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只是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似乎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折磨。
花清灵放下酒碗,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
“轮回……”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和锐利,“墨沉渊,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她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是墨沉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她的颈动脉上,指尖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掐下去。
花清灵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而在此时,屋檐下的阴影里,一双赤红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屋顶上的两人。
唐甜不知何时醒了,她站在黑暗中,原本甜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诡异笑容。
“姐姐……”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你的血……闻起来好香啊。”
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