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 (第2/2页)
——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更像是一种……来自虚空的混沌。
“你到底是谁?”
花清灵后撤一步,手里捏碎了三张雷符,雷光在掌心滋滋作响。
“墨沉渊的灵魂在冰棺里躺着,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占他的壳子?”
男人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指尖那枚黑色的戒指。
“壳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或许吧。”
他抬起头,那双邪肆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丝花清灵看不懂的悲伤。
他没有再进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船头。
那是半块破碎的玉佩。
和洛神灵灰飞烟灭时留下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花清灵的呼吸瞬间停滞。
“三年前,命运织机断裂,虚空裂缝大开。”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再是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
“墨沉渊为了封印裂缝,把自己的一魂一魄扔进了虚空。现在的我……是他,也不是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装了太多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我记得所有事,记得你,记得洛神灵,记得那个‘等’字……”
他忽然上前一步,不顾花清灵手里滋滋作响的雷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那个怀抱冰冷、坚硬,却带着让花清灵想哭的熟悉感。
“……但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清灵,离我远点,我不想伤你。”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忘川河水哗啦啦地流着,像是在唱着一首悲凉的歌。
花清灵手里的雷符渐渐熄灭。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那枚黑色的戒指正在吸收他的理智。
她想起了三年前,他在她手心里写下的那个字。
想起了洛神灵消散时的笑。
想起了这三年来,她在桃花树下喝过的每一口烈酒,磨过的每一把刀。
“伤我?”
花清灵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却又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
“墨沉渊,你当老娘这三年是在绣花吗?”
她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指,十指相扣。
不管他是完整的墨沉渊,还是残缺的怪物,只要灵魂还是那个味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照单全收!
“你不是要找你妻子吗?”
花清灵仰起头,眼底的泪光被傲气蒸发,只剩下璀璨的星芒,“她就在你面前,瞎啊?”
男人愣住了,那双混沌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你……”
“我什么我?”
花清灵另一只手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既然醒了,就别想再睡回去。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哪怕你是一串乱码,老娘也把你这串代码给修好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命牌碎片,狠狠拍在他胸口:
“拿着!这是你的复活甲,也是我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管,你的人归我用,你要是敢再擅自沉睡,我就把你剁成馅儿包包子喂狗!”
男人看着胸口那块碎片,又看看眼前这个凶巴巴却满眼是泪的女人。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容不再邪肆,不再陌生,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柔和纵容。
他反手将花清灵紧紧拥入怀中,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和宠溺:
“都听你的。老婆。”
乌篷船缓缓离岸,划破了平静的忘川水面。
雾散了。
一轮巨大的满月从云层后升起,银辉洒满河面,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天际的银路。
船头,红衣女子靠在黑衣男子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戒指,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广场舞”、“小鲜肉”之类的威胁话语。
男子则一脸纵容地听着,时不时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直至俯瞰整个三界。
我们可以看到,命运的齿轮虽然残缺,却依然在转动。
曾经的悲剧已经落幕,新的故事正在书写。
画面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花清灵的手心,那个干涸的等字痕迹依然隐约可见,而此刻,墨沉渊的手指正轻轻覆盖在上面,仿佛在描绘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图腾。
悠扬而略带伤感的小提琴曲:
“命运或许是圆,但爱是切线。哪怕殊途,终会同归。”
……篇外
三年前的那棵桃花树下。
那具原本布满裂纹的冰棺,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而在冰棺原本放置的地方,放着一壶还在冒热气的酒,旁边插着一支洛神灵生前最爱的朱钗。
风吹过,朱钗下的纸条轻轻翻起,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这次换我等你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