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 (第1/2页)
——向天借命的棋局
天穹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那是虚空裂缝闭合后残留的余温,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李逍遥盘膝坐在废墟的最高处,平日里那身总是沾着酒渍的道袍此刻被风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那张娃娃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枯槁的苍白。他的头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从乌黑变成了如雪的银白,甚至还在不断脱落。
“老东西,你不要命了?!”花清灵想冲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别动!”
李逍遥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悬浮的罗盘上。
罗盘疯狂旋转,原本暗淡的刻度竟燃起幽蓝的火焰。
“推演天机,需以寿数为筹……这‘弑神阵’,老子总算是抠出来了!”
李逍遥猛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吓人,“但这阵法缺了一味药引——不是灵草,不是妖丹,而是‘至纯医心’!”
空气瞬间凝固。
至纯医心?那是传说中只有心怀苍生、毫无杂念的医道圣者才能修出的东西。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修仙界,别说圣者,连个不坑蒙拐骗的大夫都找不着!
墨沉渊站在一旁,黑袍动荡,周身的魔气因为刚才花清灵的“药引”而平复了不少,但那双幽蓝的眸子依旧死死锁在李逍遥身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缺了药引会怎样?”墨沉渊的声音冷得掉渣。
李逍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笑得比哭还难看:“阵成,神灭。阵缺,全剧终。咱们一起给虚空之主当点心。”
全场死寂。
只有风卷着碎石的呜咽声。
花清灵看着那罗盘上逐渐黯淡的蓝光,又看了一眼墨沉渊身上还没完全散去的黑雾。
这家伙刚才为了接住她,强行催动魔气,现在体内正是空虚混乱的时候,若是虚空之主真的破界而来,他就是第一个祭品。
“啧,多大点事儿。”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重。
花清灵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像是要去菜市场买棵大白菜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了阵法中央。
她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鬓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不就是一颗心吗?给你就是了。”
“清灵!”墨沉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花清灵的动作快得诡异。
“别动!”花清灵头也不回,语气是少有的严厉,“墨沉渊,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把这心捏碎了喂狗!”
墨沉渊僵在原地,那种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花清灵站在阵眼中央,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握刀,精准地划开了左胸的衣襟。
没有鲜血四溅的恐怖画面。
当皮肤裂开的那一瞬,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爆发!
那不是血的颜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金,像是最纯净的琉璃,又像是凝固的阳光。
在那金光之中,一颗晶莹剔透、流淌着液态光晕的心脏正缓缓浮现。
它不像凡物,更像是一件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药香,连周围暴躁的灵气都在这一刻温顺下来。
“卧槽……琉璃心?!”李逍遥吓得差点从罗盘上栽下来,“你这女人……你这女人竟然是天生的药体?!”
花清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她嘴角却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她甚至还有力气调侃:
“怎么样?老李,这心够纯吧?能不能换你那破阵法全功率运转?要是不够,我再搭个肝?”
说着,她竟真的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琉璃心,猛地向外一扯!
“不——!!”
墨沉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过去,在那颗琉璃心即将离开身体的瞬间,伸出那双曾染满鲜血的大手——
徒手接住了它。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至邪至恶的魔尊,双手捧着至纯至净的医心。
金色的心脏在他黑色的掌心中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激荡出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那些波纹触碰到墨沉渊手上的魔气,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黑雾在消散。
墨沉渊手上的暗金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吞噬着那些被净化的魔气。他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怀里软倒下去的女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花清灵……你敢……”
花清灵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脸色透明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她的胸口空空荡荡,却并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芒护住伤口。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捏墨沉渊的脸,却没什么力气,手指只是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
“别吼……吵得脑仁疼。”
她气息微弱,却还要嘴硬,“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是‘黑心棉’吗?这回好了,透明的,一眼就能看穿……是不是特别惊喜?”
墨沉渊感觉掌心的心脏烫得吓人,那不是温度,是一种直抵灵魂的灼烧感。他体内的魔气在这颗心的压制下,竟然开始自行瓦解、净化。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药引。
这是她的命,也是克制他魔性的唯一解药,更是弑神的利刃!
“你早知道……”
墨沉渊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早知道这颗心能杀神,也能……废了我这一身魔功?”
花清灵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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