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樵夫路过,认知颠覆 (第1/2页)
李凡在树下站了很久。
久到腿上的酸麻感渐渐消退,久到呼吸终于适应了那种灵气灌体的沉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下界曾握剑斩破虚空,此刻却连握拳都感到费力。经脉里流淌的不再是如臂使指的灵力,而是粘稠沉重、几乎要凝固的某种东西。
必须离开这片森林。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不管这里是不是仙界,总得先找到人烟,弄清楚状况。那只金丹期的兔子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这里的生灵都是这种水平,那他这个“大乘修士”恐怕……
李凡没往下想,只是选了个方向,开始走。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挪。每一步都要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灵气压力,像是在深水里跋涉。脚下的腐殖质软得惊人,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起扑鼻的、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气的味道。偶尔有肥硕的虫子从落叶下钻出来,拇指粗细,背上生着金线,爬行的速度却快得带出残影。
李凡谨慎地避开所有活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是他根据呼吸节奏估算的,在这里连感知时间都变得模糊——前方的树木似乎稀疏了些。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更明亮的天光。
他加快脚步,虽然所谓的“加快”也不过是从挪动变成慢走。
终于钻出最后一片灌木丛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路。
如果那能称为路的话。其实就是被踩得略微平整的泥土,宽约丈许,蜿蜒伸向森林深处。路面散落着一些脚印,形状奇特,有的像蹄印,有的像爪痕,还有的明显是人形,但尺寸大得离谱,一个脚印就有三尺长。
李凡蹲下身,仔细观察最近的一个脚印。
五指分明,边缘清晰,入土三寸。留下这脚印的主人,体重恐怕不下千斤。而且脚印里的泥土微微发黑,像是被某种灼热的气息烤过。
他站起身,沿着路的方向望去。
路两旁依然是参天巨木,但比森林深处要稀疏些,至少能看见天空了。那轮燃烧的金色火球已经西斜,天空开始泛出橘红和靛青交织的暮色。灵气的雾气在暮光中染上淡淡的金边,流动得似乎更缓慢了。
就在李凡犹豫该往哪个方向走时,路的那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
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又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分毫不差。伴随脚步声的,还有某种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碎星辰在耳边低语的嗡鸣。
李凡立刻绷紧身体,下意识想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里的“铁浆”只微微涌动了一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他只能后退半步,背靠一棵树干,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渐近。
首先从林木阴影里探出来的,是一截树枝。
李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树枝约莫碗口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玉石般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暮光下缓缓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而最让李凡心惊的是,树枝周围缭绕着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明明很淡,却给人一种沉重到极点的感觉,仿佛多看两眼,连视线都会被吸进去。
混沌气息。
这个词突然蹦进李凡的脑海。他在某本上古残卷里读到过关于“混沌”的描述:万物之始,天地未分,鸿蒙未判。据说一丝混沌气息就能压塌山岳,一滴混沌真水就能湮灭星辰。
而现在,有一大截缭绕着混沌气息的树枝,正被人扛着,从森林里走出来。
扛着树枝的人,是个樵夫。
至少打扮得像樵夫。
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腿都挽起来,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臂和小腿。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底沾着泥土和草屑。肩上搭着条汗巾,也是灰扑扑的。
他的面容很普通,国字脸,浓眉,眼角有些细纹,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茬,有些已经花白了。
最普通不过的山野樵夫模样。
如果忽略他肩上那截三丈长、缭绕着混沌气息的树枝的话。
樵夫走得很轻松。那截看起来重逾万钧的树枝,在他肩上就像一根普通的柴火,连腰都不曾弯一下。他一边走,一边用左手随意地拨开垂到路中央的藤蔓,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要走这条路。
然后,他看见了李凡。
脚步顿了顿。
樵夫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李凡几眼。那眼神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或者树上的一片叶子。打量完了,他嘴角撇了撇,从树枝上掰下一根细小的枝杈,塞进嘴里,开始剔牙。
李凡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樵夫的目光——那不是修士之间互相探查修为的神识扫视,就是很普通的“看”。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李凡浑身发冷。因为在那目光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摆在砧板上的鱼,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彻。
樵夫剔了会儿牙,吐出一点木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浑厚,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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